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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无可恕(长篇同志小说,全部载完)------作者:何沫书

本主题由 蓝色冰川 于 2007-11-4 08:30 设置高亮

罪无可恕(长篇同志小说,全部载完)------作者:何沫书

罪无可恕(之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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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沫书 著& e5 y  e7 O8 w" d

- O; G! G  z) z1 U$ m8 z0 E; E1 s" [上篇 破茧成蝶
7 K- V' v- C6 Z, \1 t# B0 e" r: B3 g: D5 g5 z& g/ m8 p+ s
蝶!我心里闪动着蝶的形象。梁山伯和祝英台双双化蝶,从此双宿双飞。蝴蝶是自由的,是美丽的。美丽,来自冲破束缚、自我蜕化的勇气和力量!
! I) E5 O/ E  N, k/ U我能化为一只蝶吗?我有勇气和力量冲破束缚,在天地间尽情地展示我的力量之美、躯体之美、精神之美和自由之美吗?5 B9 M1 R* z* r  b# 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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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a9 J6 P) V  a第一章 住上二人公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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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算了一下:路上花了五百多块钱,交学杂费和书费二千三百多块钱,待会还要交一年的住宿费六百块钱,带来的六千块钱就只剩下不到二千六百块了。我就要靠这二千六百块钱渡过大学第一学期五个月的时间。我很后悔自己坐了卧铺,从南宁到北京的卧铺票要三百七十多块,而半价的硬座票只要一百零四块。我发誓以后的四年里,打死都不买卧铺票了。寒假回去,有三百块钱在路上就够用的了,那么五个月中,每个月的预算有四百多块钱,应该勉强够的了。0 W6 l& c8 A2 g+ \" ]
这样想着,我心神稍安。沉重的行李袋挎在右肩上,勒得肩膀火辣辣地痛。左肩的小袋里装满了罐头、八宝粥、矿泉水、面包、水果之类的东西,也重得要命。从天津东站下火车到现在,这两个袋子挂在我身上快半天了,不过只要我交了住宿费,就可以到房间歇息了。4 Z# m! |# d1 e+ }9 l- M. n  c
我把行李袋往脖子里头挪了挪,就往住房部走去。下午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我,我感到自己是孤独的。校园里到处都是入学的新生,可我一个都不认识;人家都有父母家人陪着,唯有我是一个人;人家都是衣着光鲜,唯有我风尘仆仆;人家都是兴高采烈,唯有我沉默不言。$ L5 E1 I( U# y
住房部里挤满了交费的学生和家长。我背着两个沉重的袋子,在人群中寸步难移。这让我非常恼火:大家为什么不排排队!我本来就讨厌人多喧哗的地方,尤其厌恶跟别人挤,况且现在我刚坐了几千公里的车,浑身疲惫的时候。
5 y) d; L4 e# i2 g2 \我热得一身大汗,喉咙渴得发麻。两天没有洗澡了,头发又粘又卷,非常难受。人群的喧哗声像闷锅里的沸水,简直要让人发疯。橱窗里收费的大娘不停地骂道:“别挤!别挤!挤嘛呀你?我告你呀,你要再挤,我可不收了!还有你,走,一边去!”
' s' ^( E. c  G8 a也不知挤了多久,终于轮到我了。我前面是收费厨窗,后面压着无数肉体,手臂像森林一样擎着钱递过来:" h" c7 N6 r( j' {5 H$ g+ ]
“管理系的!”; i5 X7 g% m0 }* T4 v3 d6 ^. r
“哲学系的!”' i0 j' E9 b1 P+ t
“物理系的!”" d9 X. X4 L, y2 T
……% \+ w9 D! @  h/ Y1 F7 U: r# n
我感到男人和女人身上突出的器官都顶着我的后背,心里不由得一阵厌恶。“嘛系的?”收费的大娘头也不抬地问道。她戴一副红色的玳瑁框老花眼镜,斑白的头发非常卷,像一包泡开的方便面。
, m7 i" O& B  N  B' F& t' P“中文系九五一的!”我大声喊道,一边递上录取通知书和学杂费的收据。
6 [6 ?% W) I2 N. ^, j大娘翻开中文九五一的花名册,在我的名字前打了个勾。“一千二!”她的声音干脆得像钢刀切萝卜。" j: a- ]; f8 ^9 Q+ f& p
我心里吃了一惊,连忙说道:“我住四人的!”0 I0 {+ u5 c. C) g# ?: ?5 A0 a* L
“没啦!”* t, |6 b9 @3 W
“没啦??”
* B2 Q0 ?5 d# {/ D“没啦!”大娘翻开收据,就要填写。“一千二,给!”# G6 [# j& S7 J1 |: ]
“这……”我嗫嚅着,心里踌躇起来。. v& K+ C+ U- e% }& m5 w
大娘从眼镜里翻起白眼睛看了我一下,那目光刺到我的心里去。“下一个!”她将我的录取通知书和学杂费收据扔了出来。: q2 x1 u2 b4 _
我的脸“腾”地烧了起来,一直烧到耳根。我感到汗珠从后背迸出来,身上更加燥热,而且奇痒难当。身后那些突出的器官顶得更紧了,人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前:
  _/ z* L. [8 ^; O7 @; b$ x7 w. o: h“化学系的!”
0 X1 v# Q7 d7 w' ?0 D# T“环保系的!”. B$ L& [3 l' A' U. u
“会计系的!”
# c% S; P8 R# ~6 H: P) Y8 E……
" u2 |- A- Q# q我默默地退了出来。一些人对着我笑。也许是善意的,可我却觉得是恶意的。这更令我羞愧得无地自容,脸上烧得更厉害了。我走到门外。金色的阳光里柳条飞扬,人来人往。羞愧感下去了,心里却刀绞一般剧痛。我的鼻子酸得要命,泪水情不自禁地涌了上来,眼睛像蒙了雾一般朦胧。我想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家里,全家人为了我上大学,整整准备了一年!母亲喂的两头大猪卖了八百块钱,两窝小猪卖了一千二百块钱,大姐、二姐、大哥各给了一千块钱,三姐、四姐、五姐合凑了一千块钱。这六千块钱凝结了一家人的血汗。父亲和母亲种了五亩薄田、整坡整坡的红薯、木薯,就是为了喂养一群猪。大姐和四姐每天七点钟出发,翻越四公里的山路到小瓷厂上班,一干就干到夜里十点。她们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泡浸在工业酒精中而浮肿腐烂,为的就是每个月两百块钱的工资。二姐给一个建筑施工队煮饭,每个月领三百块钱工资。三姐当代课教师,每个月才一百二十块钱工资,五姐刚刚出嫁,夫家背了两万块钱的沉重债务。大哥则穿着破烂的衣服,顶着南方毒辣的太阳,在四十五度的酷热里蹲在楼面上轧钢筋!
( w/ S: b. U+ G5 {: K: _就是这血汗凝结的六千块钱,两三天时间就三去其二,我怎么还住得起每年一千二百块钱的二人公寓!我开始后悔不该来上大学,因为我害苦了一家人。我想,能不能呆一个晚上,等天亮了,求老师退掉学费,然后去广东跟我哥一块打工。想到这里,我不由得躲到一棵大树后面,双手捧着脸痛哭起来。
* k$ b5 Z# X8 F3 u金色的阳光里柳条飞扬,人来人往的,但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; v( |- ?2 n& Y" G9 C不知过了多久,看来有五六点钟光景了,住房部里的学生终于散尽。我擦了擦脸,强压悲痛地走了进去。
: Q  w1 I( t0 b4 A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四人公寓?”我强自镇定,声音里还是带着一点哭腔。
- Z6 N) p) r1 S- b7 s“没有啦,”大娘还是没有抬头,声音却柔和多了,“住二人的吧,一千二一年!”0 p0 p7 E3 ]& F; Z$ o( r0 q0 G9 _
“我不够钱……”8 |* @( u& z6 e3 T- F7 M0 o
大娘抬起头来,她认出了我。 她突然将头凑到窗前,眯起眼睛盯着我红肿的眼。“你哭啦?”+ a  |% `% ~, B) v  E3 a  }9 k
我低着头,顺着眼,酸痛潮一般涌起,我努力克制着。; l  ^1 V1 J$ @/ G2 K
“哎呀,你这孩子!”大娘脱掉眼镜,转身走出来。她一手拉着我,“进来,你这孩子,怎么就哭呢!”我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。“我刚才态度不好,——那些学生太不懂事,挤得我特急,你怎么地就哭了呢!你坐,喝一杯水!”大娘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,端过来,“你哪儿人哪?”
7 W/ G. ~- x. J! [; l! r“我是广西的!”. U+ M% E- _& Y  L/ g$ e
“哟,大老远的。走了多久?”
& Z5 t6 A8 @( _" S1 j- o) F4 k“四天。”我从家里到南宁花了一天,从南宁到北京花了两天半,从北京到天津又花了半天。6 O: d& k& L  Q  |
“哟,看把你累得!——吃饭了吗?”. Q* A9 ]; K8 X/ G- P5 n2 @5 G; f
我摇摇头。从南宁到天津,我只吃了几个苹果和一点水。
2 I1 W/ z4 V3 g" j% _“哎呀,傻孩子,你何苦来着!——你不想住二人公寓吗?”
/ o$ w9 r3 j& O( ?' x, C0 ~: R“我住不起,我家里穷,都上不起学了……”我哽咽着,头埋到了胸口,眼泪终于不听话地滴了下来。
! l+ c3 |' S: {, A  r1 I: Q5 G“傻孩子,你哭什么劲!”大娘声音都变了,右手往眼角擦泪水。她跑到桌前,“哗哗”地拨动电话的转盘,“喂,唐主任吗?你过来一下!对,马上过来!”她“啪”地挂了电话,“别哭了,傻孩子,你哭得大娘都急了!你等一下,我叫唐主任过来!”
0 f( W, U' R& N. n2 W& z0 ~! _我尽力地止住哭声,心里痛得难受。一阵脚步声响,住房部的唐主任就来了。他身材瘦削矮小,瘦小的脸上挂着一对茶色大眼镜,掩了半边脸。0 G" x7 s+ M+ e8 C4 E# j; T; E
“我说唐主任啊,都没有四人公寓了,这孩子又住不起二人公寓,都急哭了,你给想想辙吧!”
9 T" q9 c2 L+ |& \“你哪里来的?”
: }3 x, S& G1 E. L; L3 _# \“广西来的。”
. f- e1 \; \# c" J5 y- v“哪个系?”$ q, G+ Z0 L7 l
“中文系,九五一班。”
4 x6 O/ Z2 U% |- F" k“你身上还有多少钱?”! I4 _/ E+ W  ?; F# N8 g2 f
“不到三千二百块了。”* C1 V3 D7 G* O2 p
“二人公寓才一千二一年呀,怎么就不够钱啦?”8 U+ {6 \8 V9 z* n: [9 n
“这钱要用一个学期的!”我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。我看见唐主任的脸色都变了。大学第一学期只有两千块钱,可怎么过法呀!8 O1 H4 D8 P  U7 S) L! d# Z, Y( M
“你家里都不给了吗?”. j+ G# R0 c( j1 w* N& r7 U0 T
“我家里没有办法了!”我感到委屈而耻辱。我的贫穷与别人无关,如今却要被再三拷问,虽然对方并无恶意。他审视着我。我的头发两天没洗听了,显得粘腻蓬乱。脸上苍白,没有一点胡子。事实上我的脸清秀俊朗,两抹眉毛斜斜飞起,极清极秀。长长的睫毛下,大而明亮的眼睛纯真得一尘不染,露出深深的忧郁和不安。我的衣裤都是上学前四姐带我去镇上新做的,布料七块钱一尺,加上裁缝的人工钱,一身衣服不到五十块钱。我新买的人造革皮鞋不到三十块钱,如今沾满了灰尘。脚旁一个大行李袋,紫红的粗布料上贴着两个港台明星的大头人像。这是我哥从广东带回来的。一个小皮袋里装满了罐头、水果一类的东西。一切都在告诉他,我只是一个穷学生。( R% o$ T4 M2 Z2 K2 U, w
唐主任沉思片刻,终于说道:“这样吧,先收你六百块钱,给你开一间二人公寓,先住着再说!”
9 q4 x0 O" H& J8 ]# H7 P4 N& a3 G“可我没有钱,以后也不会有的!”我无助地说道。
, }3 x2 P# s2 k; a7 g0 X" i$ e“不要紧的。一般会有同学嫌四人公寓太挤,住几天就要换二人公寓的,到时候再给你调过来!”唐主任吩咐大娘开了收据,收了钱,交给我一条钥匙,“桃李园第二栋六○九号房,在东面,你自个过去吧!”我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,一面语无伦次地道谢,唐主任却推着我出去:“你什么也甭说!谢嘛呀你?快去,快去!”直到我走远了,大娘还倚在门框上,大声道:“好好念书,啊!”8 z1 W; @  Q4 A+ w5 D- q& a
这时是傍晚七点多钟光景,天还没有全黑,西边堆积如山的晚霞溶金一般。辉煌的灯火亮了起来,高大的灯杆上,玉兰花形状的路灯排得笔直,宿舍楼、教学楼、图书馆、球馆、游泳馆、食堂、商业街、电影院等等,灯火都渐次亮了起来。学生们的唱歌声、吆喝声、说笑声、起哄声此起彼伏,好不热闹。
) _+ s8 G! D! n1 N" o7 t我走在夕阳的余照里,迎着微凉的晚风,感到十分得意。我的脚步相当轻快,嘴里哼起了歌儿来。
# k" m& ~% v5 {3 ?4 a! }  v- Z桃李园是学校里最美的公寓小区。一片闪闪的湖泊里有一个小小的岛屿,湖泊周围绿树掩映,曲径通幽。八月初的时节,乔树长得十分繁茂,大片月季在路边竞相怒放,花香袭人。虫子的鸣声凄凄切切,时断时续。我看着楼上华丽的灯火,开心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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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a$ o5 q( C! Q3 y* x; _[ 本帖最后由 蓝色冰川 于 2007-11-4 07:34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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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浴室里的自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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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公寓其实就是二十多平方带小阳台的一间房子。一面墙上靠着两张木床,床的对面有两张桌子,桌前面各一把椅子,桌子上面摆着书架。桌子左右各有一个壁柜,左边壁柜旁挂着块一人高的穿衣镜。每人都有一套褥子、床罩、棉被、被单、枕头、枕巾、蚊帐和脸盆。靠门的左边是一个卫生间,里面马桶、净盆、浴缸一应俱全。正对浴缸的门后镶着一块一米多高的穿衣镜。
1 E, O# H1 G+ ^: J+ ~" q我看到莲蓬旁边有一张字条,写着“八到十点供热水”,看表时已经是八点五分了。我就脱光衣服,洗了一个澡。我先在莲蓬下淋浴,将身体搓得通红,洗净每一个部位,然后就躺在浴缸里,任那裹着雾气的热水喷洒到胸部和腹部。水丝滑溜得很,痒的感觉像极光一样在肌肤里窜来窜去。我闭上眼睛,感到温暖的液体渐渐将我淹没。我调整姿式,尽量放松,感到无比舒畅。我的头有些晕眩,感到浴缸像火车一样飞速前行。我的疲惫渐渐消散,我呼吸均匀,心跳有力,体力一点一点恢复。水丝很柔滑,像柔软的头发指过我的身体,像纤弱的手抚摸着我的身体,像温暖的舌头亲吻着我的肌肤。我心跳逐渐加快,神经变得敏感起来。我感到温暖而柔软的力量将我拥抱起来,磨蹭着我,令我全身肌肉绷紧,下体的爱具直挺挺地竖了起来。水丝喷射着,冲击着龟头和系带,给我难以忍受的刺激。我紧闭的双眼看见闪亮的光带旋转、飘动,右手不由自主地滑向挺立的爱具。它极度挺拔,极度膨胀,愤怒地抽搐,似乎要爆裂开来。我捏着它,难以名状的快感电一般袭遍全身,我的双腿用力地绷紧,身体弓了起来,大口地喘着气,张开嘴巴,沉重地呻吟起来。+ Y8 c+ K5 |2 p
我对自己的爱具抚弄了很久,始终维持在平台状态,小心翼翼,不致使它射精。这时我感到了强烈的饥饿感。路上的两三天我几乎没有吃东西。我站了起来,放掉浴缸里的水。卫生间里充满了氲氤的雾气。我看见镜子里一个朦胧的身影,就用毛巾抹去镜面上的蒸汽。我的裸体从上而下,清晰地影在镜子里。我站在镜子前,陶醉于自己近乎完美的裸体。湿透的头发透出狂野的性感,脸庞清秀俊朗,眼睛里深刻的忧郁似乎要穿越无限的时空。我的右手抚过两片微微开启的、饱满的、红中带紫的双唇,抚过突起的喉结,抚过左臂发达的三角肌,轻轻滑落健壮的胸肌,指尖揉动铜钱大小的鲜红的乳晕,拂过黄豆般竖立的乳头,快感电流一般冲击全身。我绷紧大腿和臀部的肌肉,手指顺着扁平的小腹正中那条沟滑下,终于抚到了下体浓密的阴毛。在雪白的大腿根部,粗大的爱具傲然挺立,它的表面爬满了蚯蚓一般弯曲的膨胀的血管,呈现出紫黑的颜色。它是那么长,蘑菇一般的龟头快要顶到我的脐部。我的手继续滑下,抚摸坚硬的大腿和臀部。我像传说中的美少年那喀索斯,对着水中的倒影,恋恋不舍离去。我觉得有一天我也会枯萎而死,在我站立的地方将会长出一株一尘不染、清白、香幽、孤寂的水仙来。4 u: X$ O* f9 o8 y; ]
我懒得下楼,倚在阳台的栅栏吃了两瓶八宝粥和两个苹果。校园的夜景很美,茂盛的树林里透出辉煌的灯火,学生的喧哗渐渐听不见了,静谧得像一个庄园。
! u- c+ O9 `. w. c九点钟的晚风已是寒气袭人了。我摸摸自己裸露的手臂,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我走进屋里开始铺床。我实在太累了,想早点休息。我摊开白底碎红花的棉褥子,铺上红蓝绿三色方格的床罩,将大棉被装进藏青色的被套里,将大红牡丹花的枕巾铺在枕头上……我刚闭上眼,床就像火车一样往前疾驶。我感到天旋地转,不由自主地往漆黑的梦里坠落。我突然一阵心跳,想道:“不知与我同居的男孩会是什么样子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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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初见秦伟: g* {% D; j0 l% K1 M6 U; @# i/ s,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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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一觉睡到九点多钟。我睁开眼时,满屋都跳跃着金一般耀眼的阳光。北方的秋天,天空格外高远,格外纯净,格外湛蓝,阳光格外明亮,朝霞和晚霞都格外绚丽。站在阳台上仰望着明丽的天空,总让人有飞上天空的冲动。我花了一个上午在校园里转了一圈,大体知道了教学楼、图书馆、食堂、操场等主要设施的位置。我还补买了一些日用品,吃过午饭依然回来睡午觉。
1 g/ Q" u' e, g, r6 s( U7 ]# F我在梦中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。靠着床头坐起来时,就看到一对依偎着的男孩和女孩站在门口。那是个典型的北方男孩,一米七几的个头,骨感的长方脸,浓眉毛,单眼皮,鼻子又高又直,像把锋利的剑。铁青的络腮胡子长到脖子下面去。他的肩膀又宽又厚,两块健壮的胸肌在T恤衫里鼓起来。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衬出修长匀称的腿。女孩比他低一个头,头路梳得笔直,两束滑溜的头发鸡尾巴一般翅起,摇晃个不停。她穿着白恤衫,领口上绣有些花叶,下身是紫红色方格的吊带裙子。细腰,胸脯却相当丰满。右腰上一个白皮袋子,长长的袋带挂到左臂上。粉嫩的一张脸上,狡黠的大眼睛溜转个不停,薄薄的嘴唇,嘴角微微翘起,好像老在生气的样子。
3 Q# z: B: B% w1 {  X5 F4 M3 u“你好!”男孩冲着我笑道。
* p/ o0 Y* x3 ^0 w' K5 W- Y我将被子拉起来,护在胸前。我那时还没有穿衣服。女孩的手套在男孩的左臂里,往外拉了拉,笑着努努嘴。男孩会意地点点头,朝我笑道: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!”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: ~0 o% Q' K+ O9 s9 w% r我身上只有一条三角内裤。我掀翻被子,迅速穿好衣服,叠被子,梳了一下头发,就去开门。“你好,小何!”他冲我伸出了右手。; O' X8 r& s7 I) R
“你知道我是小何?”我有些奇怪,我并不认识他。
1 R. p) k# E' m+ T  X, a“住房部的花名册上看到的,——你就是何沫书吧?对了,我叫秦伟,这是我的女朋友,杨蛮。”
0 V$ `! i2 ]/ x2 U( Y9 Y( n杨蛮!这个名字让我心里发笑,嘴里却说:“你好!”我伸出手去,谁知杨蛮仍紧扣着秦伟的左臂,脑袋一侧,并没有伸手出来。“这肯定是名副其实的一个刁蛮姑娘!”我心里想道。秦伟带来了一个大箱子的衣服。T恤、衬衣、西服、西裤、牛仔服、休闲服、风衣、领带、皮鞋、球鞋等等,一件一件地往壁柜里挂。我注意到他的衣服非常考究,款式新颖,作工精良,全是牌子货。
" d$ [6 h7 b5 |0 t) t“你家是哪儿的?”秦伟一边挂衣服,一边问道。
+ b: C1 W3 c$ {: b5 n. Q“广西的。”
9 z( O# M8 h& |6 r“那你准是个少数民族了。”杨蛮大声说道,表现出对我的兴趣来。. {4 Y, e3 W, u" z8 i
“不是,我是汉族的。”4 t. X$ s8 v- T  @4 z
“你们那里有没有少数民族啊?”杨蛮作了一个包头巾的动作,双手摆了一下,意思是跳民族舞蹈。+ g2 ?5 i0 ]6 G8 z! \: A; k
“没有,我们家附近都是汉族的。”我不喜欢干什么都一惊一咋的姑娘,而且杨蛮身上有一种叫人受不了的霸道和优越感。3 r2 ]# L# M% }0 H
“听你的口音倒不像南方人。”秦伟说道。
. U, v- y) w* h& e9 H0 V“也许我在语言上特有天份吧。”我笑着开了个玩笑。
/ {+ [" D$ L6 l( _( d  Z) C; C0 A“怪不得你读中文了。将来你当了大作家,把我也带到你的书里去!”秦伟说道。对于别人的夸奖,我向来觉得很不好意思,心里却非常高兴的。5 b! Q8 h, _$ j0 U
“学中文的人都那糖作醋,酸不溜秋的。”杨蛮脱口而出。
0 \$ D4 c' F+ @' v8 Y% ?: P我想不到杨蛮会这样抢白,脸一下子又烧了起来。秦伟显然注意到了我的窘态,责怪杨蛮道:“瞧你这德性!”3 c! r7 w2 x; n- \) i9 w. {
杨蛮的嘴慢慢地嘟了起来,她站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秦伟也不理她,看来早习惯了她的脾气。“我是法学系的,我从小就挺喜欢法律。”
' i# _* E0 |. L% j+ C杨蛮在秦伟的床上坐下来,一副生闷气的样子。
* U" C/ i" J: G& m8 Z1 C“我读中文交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,我只是讨厌数字,听说读中文不用学数学。”我说的是实话。填报志愿时,我对着五花八门的专业目录不知所措,但我在高中三年吃尽了数学的苦头,所以就填了中文,那时心里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:“看你数学再奈得我何?”
/ t0 x( s' @5 X7 w2 z( _' z0 {9 W秦伟停下手里的活:“你听谁瞎说的呀?数学和英语都是必修课,什么专业都要学的呀!”$ M( {" J5 h: i
“不会吧?天哪,那我不是亏大啦?”# N, M9 P% \8 P3 O
“走,赶紧找个喜欢的专业转系去。说吧,你喜欢什么专业?今年的新生都允许转系的。”秦伟拉上我就要走。0 E5 L. u5 I+ ^9 A* Z. ]- @
“算了吧,转系多麻烦。算了吧,学什么都一样。”' a1 G, r) L( g, V; [
“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你要怕麻烦,你只要告诉我,你喜欢什么专业,全包在我身上。喜欢不喜欢,差得远哪,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业,你仔细考虑清楚!”; q  Q, y; C# I2 m* ~. j; L
我觉得这男孩挺有意思。都说北方人热情豪爽,这次我算领会了。秦伟必定是一个热情、乐于助人的人,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亲和力,做事又非常直接,是容易和人相处的那种。我庆幸有一个这样的同室。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,杨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。我心里偷着乐,觉得她活该。这种女孩不给点颜色她看,她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。9 @! K5 W0 x' p- g; Q5 q( E+ Z/ c
秦伟挂完衣服,冲着杨蛮说::“喂,你让一让,我可要铺床了!”杨蛮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" y1 w6 \: N& E5 }& p$ e; L' X2 i秦伟弯下腰看杨蛮的脸,好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“怎么啦,你?”他把手搭在杨蛮的肩上,杨蛮用力一挣。“谁惹你啦,小蛮蛋?”秦伟温言软语地讨起好来。“我根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傻蛋,我怎么舍得责怪你呢!”
1 l9 A1 T1 Z% u9 g+ L, x我向来怕看见别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,尤其厌恶一个男孩低三下四地讨好一个女孩。因为不知为什么,我总觉得男孩生来就比女孩尊贵些,独立些。现在秦伟诚惶诚恐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。0 r7 h! w5 S% d
“我要是说错了话,你就打我一个巴掌吧!”秦伟拉起杨蛮的手,凑过脸去。“来,打我一嘴巴,以后它就不敢乱说了。”
7 N+ r* E- m3 ^* g4 L4 O) m. X% {' S杨蛮挣脱手,鼻孔里很不屑地干哼一声,站起来就往房外走。& N/ F/ {: G9 h
“喂,小蛮蛋,你去哪里?”秦伟连忙追了出去。我的心里很是窝火。秦伟太没骨气,杨蛮的小伎俩竟然轻易得逞。我走到阳台,看见秦伟和杨蛮已经走到楼下的路上。杨蛮一个劲地往前奔,秦伟拦着路,她就绕道走;秦伟扳她的肩或拉她的手,她就用力地甩掉。他们的背影终于不见了,我怔了一会神,想这事与自己无关,大可不必为此烦恼。
$ a4 q; m6 J# z晚上我出去逛了一圈,十点多才回来。在楼下看到房间是黑的,不由得暗暗失望。回到房中,看到秦伟的床没有铺好,衣柜里的衣服也没有动过,卫生间也不像有人用过的样子。“他会去哪里呢?不会出什么事情吧?”我的心里隐隐不安,“他是新生,论理在这里不会有什么朋友。难道他跟杨蛮去外面开房?”我的心里“格登”一跳。极有可能。他和杨蛮。我想到杨蛮凭着一股刁蛮劲儿和那丰满的胸脯,轻而易举地俘获了秦伟,心里禁不住一阵阵难受。我怏怏地躺下,眼前尽是他们亲热的样子。十一点了。现在他们……我不敢往下想,心里骂自己道:“人家爱谁跟谁,关你屁事!”! I5 G& |! n& k8 G7 x
睡吧!我开始在心里数羊: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8 O8 b5 \0 p: j) O
第三天上午是学校的开学典礼,下午是系里开会。一直都没有看见秦伟。我的心里暗暗失望。晚上我去图书馆看杂志,一直到十点钟闭馆了才回来。仍然没有看见秦伟。开学典礼时我尽往法学系那边张望,却根本没有秦伟的影子。明天早上就要开始军训了,他怎么还没有来呢?
: |. ~& |: k; M) N& n- Z我感到怅然若失,灯光都好像苍白而落寞。我对着镜子顾影自怜,陶醉于自己忧郁的模样,心里想起一句诗来:- s" y2 Q* p" ]& v1 ?8 b
“驿外断桥边,寂寞开无主。已是黄昏独自愁,更著风和雨。”
. P5 g8 h# O, O, E5 O" L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谷中水仙,月里嫦娥,夜夜碧海青天,“寂寞开无主。”! F" s1 ]* a" ]: E5 D7 ^
我就要睡的时候,突然听到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我感到心里狂跳,血往脸上涌,身体燥热起来。秦伟打着招呼,走了进来。他穿了一件花哨的长袖衬衣和一条灰色的西裤,显得十分精神。/ X* @* {' z; E1 }+ g) f& f- c
“你去哪里了?”我若无其事地问,其实心里跳得要命。
/ O& d7 F7 n8 Z# ^! K1 E5 \0 {“回家呗。”秦伟开始铺他的床。他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和语言有什么不妥。
% D5 g$ a5 S6 O# h2 `1 h“你是天津人?”6 Z8 R0 y4 T" B) a
“是的,我是天津人。我家在大港那边。大港,听说过吧?”
$ C! k4 `9 G0 ^2 F8 W0 j& y我的心里释然。起码昨天夜里他没有和杨蛮去开房。我躺在床上,屏心静气地听他铺床,进卫生间洗漱。我听到小便冲击马桶的“哗哗”声,禁不住浮想联翩,爱具迅速硬了起来。他从卫生间里出来,就径直去拨电话。“喂,小蛮蛋呀?干嘛?赔礼道歉呗!我没有骂你呀,那哪叫骂,我疼你都来不及哪。什么?嗨,我当然疼你啦,比我的心肝还疼哪。我开学典礼不参加,就是为了送你,知道吗?可你一路上都不理我,我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了。对,我们明天就开始军训。封闭的,连续一个月。对,要一个月不能见面了。你忍耐一下。我每天十点半给你电话。对,都说好了,以后周末或者你回来,或者我上去。好,你要保重啊,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。好,好的。挂了。”他挂了电话,静坐了一会,叹口气。接着悉悉地脱衣服。我听到他裤子的拉链“丝”的一声响,心又跳了起来。2 d/ L% w/ B& z
“关灯吗?”2 @# m6 F  K3 d2 i1 h& B$ g3 E
“唔……”我假装睡意朦胧的样子。我怕他知道我一直在偷听他。( {& R/ B/ V8 ^+ Q
“你还睡得挺快!”他笑道,关了灯睡下。我就睁开眼来。窗帘没拉。外面的灯光照进来,相当明亮。一会就听到他的鼻息声,似乎已经睡着。我悄悄起抬起头,看见他安详的睡姿,又幻想起来。但我就暗暗自责,心里想道:“他是一个正在热恋中的正常的男人,你发了疯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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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燥热的夏夜  k) Q% U" {4 U% r6 M

2 u$ T" `/ u3 W0 ?2 ]& {. H" |2 `一个月的封闭军训开始了。我们每天六点钟起床,六点二十分在操场集合,跑四十分钟步,七点吃早餐,七点二十分正式开始训练。翻来复去地训练队形队列、齐步正步走等。十二点钟吃午饭,下午两点半继续训练到六点。操场上尘土飞扬,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”的喊声震天动地。中午的阳光非常强烈刺眼,暗暗涌动的热浪让人喘不过气来。铺着煤碴的操场滚烫滚烫的,加上超负荷的体能训练,一天下来,我的衣服已经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湿得通透彻底。晚上吃饭洗澡后,我觉得身体都散了架了,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,酸胀地难受。我就躺到床上,一动都懒得动。
. U3 `* D6 |5 j# |- F5 r秦伟也说累,不过还不至于受不了。他将之归功于经常打网球的缘故。他晚上出去了一整晚,十一点多才回来。我没有问他去干了什么,总之十点半的电话不用在宿舍里打了,这让我感觉好受一些。
9 j4 W( ?. B6 _( V# H+ O' O- O早上醒来时,我全身都痛。肩部、胳肢、胸部、手臂、肚子、臀部、腿部的肌肉又酸又胀,起床、弯腰、走路、刷牙、洗脸都非常不便,甚至打个咳嗽,肚子都酸痛半天。下楼时我要扶着楼梯扶手,每走一步都酸痛得几乎要蹲下去。我不知这一天是怎样熬过来的,总之到了晚上,大小腿、胳肢、手臂、胸部等等关键部位,轻轻按压都痛得不行。我不停地唉声叹气,时而大呼小叫,秦伟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,笑个不停。
! f- C3 h  W9 w& }晚上秦伟仍然出去。我躺了一会,听到周围悄无声息的,不由得感到百无聊赖。睡得多了,头晕乎乎的,我就去图书馆看杂志。看完杂志回来的时候,秦伟正在看一本书,我们聊了几句,我就脱衣上床,嘴里嚷道:“妈的,搞什么鬼军训,老子疼得都上不了床了。哎呀,我的脚!”我伸手去揉我的小腿,“妈的,疼死我了。秦伟,你找把刀来帮我割掉它!”2 l% P% H  r5 m  n) A4 m- q
秦伟笑着走到我的床沿边,伸手在我的小腿上用力一捏。“哎呀!”我疼到心里去,冷汗都出来了。“干什么你,谋杀啊?”他看我痛的模样,觉得十分过瘾,“来,你俯卧着,我帮你按摩按摩,包你满意。”我正是求之不得,心里暗暗高兴,嘴上却不动声色地说:“你可不能太用力啊!”
+ A# t, |2 Y7 f“放心吧,来,睡好了!”他掀开被子,让我俯卧在上面,将枕头塞在我的手臂下。“你忍着点,没点力度是没有用的。”
8 @, v/ V# u* Y2 r* o. W“我忍住就是了。”我紧张得身体都硬了起来。“不行,放松,放松!”秦伟拍打着我的大腿,“这么硬怎么弄得了?”我尽量放松身体。他往我小腿肚子上用力一捏,痛得我冷汗直冒。“叫你放松点!咬着牙,轻了有什么用?”他一边按捏着,一边责怪道。他的手下一点都没有松劲,又快又准又狠,捏得我叫个不停。我感到他每一手下去,痛感都像强烈的电流一般,迅速袭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不像普通痛感让人难受的样子,这种疼痛里面夹着不可名状的快感,让人又难受,又舒服。我可以感到他的双手非常温暖,非常有力,这令我感到很舒服。但他用手指抠我踝关节和膝关节的筋络的时候,我疼得差点背过气去。他用双膝压着我的腿,不让我缩回去,“忍着点,这条筋最关键的,捏了就好了。”我疼得眼冒金星,牙关咬得格格作响。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过神来。这时我不再喊叫了,只是低沉地呻吟:“哎呀,哎呀!”. i3 Q8 `+ p- @! `+ X( W
秦伟从下而上,用拳头挤压我的臀部,用手指揉捏造我的腰、后肩,我疼得不时扭动着身体,冒出一头冷汗。他又叫我翻过身来。他跨坐在我的大腿根部,曲着脚,膝盖跪着棉被,弯下腰来捏我的胳肢。我的心里“砰砰”乱跳,这正是做爱的姿式。我不敢正视他的脸,就闭上眼睛,却感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到自己的脸上。他的手移到我的胸口,两个手掌按压着我隆起的胸肌。我感到自己的乳头像两个接了电的电极,剧烈的快感钻肌入骨。我咬着牙,鼻息猛然沉重,脑里一片晕眩。我感到下面控制不住了,爱具迅速刚硬,勃起。但他的手停了下来。我睁开眼,看见他出神地看着我,气喘得急速沉重。他的眼里跳动着欲火,低声说道:“你的身体太诱惑人了!”8 S, {5 M5 k9 Y( H( N) k- Z
这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。十七年了,除了我自己,秦伟是第一个赞美和欣赏我的身体的男人。我感到心在狂跳,血液汹涌奔腾,欲火烧得我全身燥热,焦灼不安。我的双手握着他的前臂,我以为他会俯下身来亲吻我的双唇。他咬着牙,喘着气,右手使劲地抚顺我额角的头发。我激动得哆嗦,焦急地等待着。谁知他说道:“好啦,你先睡吧,我还想洗一次澡!”
) t: J3 B; u  `5 _' S. ?5 F& j我又是失望,又是激动。失望的是他拉开了序幕又勿勿关上,激动的是他的话里饱含玄机。洗澡,然后做爱,这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。我闭上眼睛,幸福的浪潮涨起来,涨得我的躯体像气球一般飘起来。我听到卫生里水的声音,幻想着他的裸体,想他正在清洗哪个部位。我的下面胀得不行,像一根滚烫的肉棒,饱满的汁液随时都要喷射而出。4 |( }  q) \* H+ D; c( l7 H
他终于出来了,我将头支起来,眼光迷离。他的胡子刮得铁青,肩膀又宽又厚,全身的肌肉条块分明。他的乳晕和乳头都是黑的,长了一圈浓黑的卷毛。两块胸肌中间的沟里也长了一片粗毛。他居然穿了一条白底碎蓝花的T型紧身内裤,内裤很小,前面微微往下垂,脐部以下一道黑毛,一直延伸到内裤里去。他的爱具非常大,撑得内裤几乎包裹不住,从侧面可以看到里面又长又卷的阴毛。他的臀部是结实的,微微往上翘,叫人幻想到他努力地插入时的模样。他的腿修长结实,长满了卷曲的腿毛。他在镜子前吹干头发,肩膀上的肌肉随着双手的转动而鼓起,像皮肤下的一群老鼠。他在打网球的时候,经常脱光上衣,仅穿一条裤衩,所以他的身体除了裤带到腿根一段是雪白的之外,其余部份都晒得古铜色。
1 l( U* e# Z. z( P! q1 k他吹干了头发,并不到我的床上来,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。我不禁疑惑起来。他径直走到台前,拨电话:“喂,您好,我找一下杨蛮。喂,小蛮蛋吗?……”, N% N  K% k8 @& _% G
我像受了利刃的一击,膨胀的欲望“砰”地破裂,像是破裂了一个肥皂泡。我心里猫抓一般疼痛,愤怒、失望、负罪、自责,一齐涌上心头。我感到自己受了污辱,面向墙壁就躺了下去。我咬紧牙,深呼吸,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。他打完电话,关了灯,上床睡觉了。他双腿夹住棉被,下体用力地冲击了几下,像做爱的样子,嘴里骂道:“操你大爷!找个女孩来放一炮就好了!”% y' W( v0 K( z
我难心平复心中的波澜。一会我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。我禁不住抬起头来,往他的床上看去。窗帘开着,月光照进来,刚好照在他的床上。他已经睡着了。他没有盖被子,四平八稳的,一个手放在头边,一个手放在胸上,双腿微微叉开。月色柔和如梦,他的肌肤泛动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我出神而贪婪地看着,血管贲张。我突然被电击一般,浑身一个颤抖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他内裤里的爱具竟然渐渐刚硬,竖了起来!
7 u* b1 x; a/ b7 H4 b' z+ e6 _我的心狂跳。我看见他绷紧双腿,臀部往上弓了一下,爱具慢慢撑起内裤,像打开了一把伞。它抽动着,一下一下地往上顶。他的身体扭动了一下,一个手紧抓住棉被,另一个手用力揉了一下胸口,发出沉闷的呻吟。他又弓了一下臀部,爱具猛然撑开内裤,蹦了出来。它愤怒地抽搐着,迅速挺长,贴着肚皮伸到脐部。我悄悄地爬到他的床脚,死死盯住他粗长的爱具,只感到耳里嗡嗡作响,太阳穴又热又胀又痛。它抽搐了几下,忽然喷出一股银白色的液体,流到脐上。那液体非常粘稠,挂在龟头上,随着爱具的抽动,一拉一扯的。我用舌头顶着嘴唇打转,感到口干喉燥,头晕目眩。那爱具又猛地抽搐了一下,秦伟猛地翻身,下体往棉被上猛烈冲击,发出连续的沉闷的呻吟。我看见他沉重的喘息停了下来,随即闻到了浓烈的精液的味道。' O: C' G$ S. a- J3 B& K9 |8 z! R
我紧抓床头的双手久久无法松开,感到欲火在体内奔腾冲突。我大口喘着气,咬紧牙关,将爱具迸尽全力地往棉被上顶。剧烈的快感风暴般地卷过我每一个细胞,我扭动着身体,忍着疼痛,用力地冲击、转动,一阵晕眩的感觉渐渐麻醉我的大脑,几乎令我虚脱。这麻醉迅速扩至全身,阴部突然电击一般,爱具愤然暴起,精液激射而出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、四下,我几乎昏了过去,喉里发出沉闷的吼叫。
8 e4 q7 {0 i2 J- G: y4 N良久我才平静过来。我紧抱棉被的手无力地松开,绷紧的双腿松弛下来,弓起的臀部瘫软了。我大口喘息,心房里狂跳。我感到内裤里温热粘滑的一泡精,滑出内裤流到床上。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换内裤了,不可抗拒的睡意像一个个浪头,迅速将我卷进梦的深渊。
' ~1 t( g1 a+ L$ E8 l" j第二天,我发觉秦伟的眼神躲躲闪闪的,脸色有些古怪。我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,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其实我心里七上八下的,因为我拿不准他当时是否真的睡着了。我们很少说话。我的肌肉更加疼痛,但我咬住牙关,甚少提及。晚上睡觉前,他突然问我:“身上还是那么疼吗?”我心里一动,以为他又要给我按摩,忙说:“疼死啦,比昨天还要疼哪!”谁知他笑道:“没事的,再过一两天就会好的。”我暗暗失望,想了一回,不甘心地问道:“你疼吗?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一下?”他笑道:“不,我没事,用不着按摩。”
5 ]! ]8 J# O- `7 m) q他又去打电话。我听他温言软语,百般哄杨蛮,心里气恼极了。但我静静地睡着,一声不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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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伤痛与照顾# ~( w9 T- Q0 \! u8 b5 W  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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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的太阳非常狠毒,特别是中午的时候,曝晒得石头都能点出火来。我熬了一个星期,到第七天头就有点痛了。晚饭后洗完澡,不知怎么就流起了鼻血。这不算什么大事,小时候我晒了太阳也会流的,不过上高中后就很少流了。我对流鼻血简直是久病成医了,轻的时候,拿冰冷的井水拍拍额头,拍拍后颈,几分钟就止了。稍为严重的,就到河边扯一束辛辣的野草,揉碎了,塞在鼻孔里,也能很快止血。这一次却流得挺多,用手拍打了半天,还是不止。鼻血滴在净盆上,鲜红一片。我是见惯不惊,却把秦伟吓得半死。他的脸色都变了,跺着脚,青筋暴露地逼问我怎么了。我暗暗发笑,但非常喜欢他这样子。他急坏了,要去打“120”,我连忙拉住他。我又用冷水镇了一会,血终于止住了。他扶着我的腰,说话都带着哭腔,问我到底感觉怎么样,要不要上医院。我差点笑出声来。好容易将笑声压了下去,又恨这鼻血止得太快了。我忽然决定将计就计,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,含糊不清地说:“我……我头晕得很,眼前发黑,都看不见了……”
5 ?6 s, m8 Q- ]+ b! C“啊,你还不让我打“120”,你怎么了你!”他气急败坏的样子。我一个踉跄,他用力地勒着我的腰,“你挺一下,我们马上去医院!”他扶着我出了门口,我的心里又喜又怕。喜的是他对我如此紧张,怕的是上医院要花钱。但到了这一步,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如果要花钱,到时候我就说没事了,不用治了。6 _% ~4 N- n7 X+ D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将我扶上车去,跟着也上了车。他坐在我的旁边,仍扶着我的肩头。我心里暗暗得意。
0 G6 Z) l6 r* p1 Y“你什么时候不舒服的?”
1 T6 y1 E; g( _7 V" ^9 s/ \  _“早两天头就疼了。”
9 \& ~% Z- B  w; z7 u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% K; w& t! c" f6 W“我怕生病,我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。”我说着,心里充满委屈。
& H. E, H2 c, K1 |3 L0 D9 H“傻瓜!”秦伟爱怜地搂着我的肩,“你靠着我,你感觉好点了吗?”
7 W- l3 ]( b& g( e0 m“好点了。”: K9 i8 g! r6 a$ u
“眼睛看得见吗?”; D, P5 G$ S* ]
大概是七点钟的光景,满城灯火渐次亮起来,路灯在飞驰的车窗外一闪而过,满天灿烂的彩霞火一般燃烧,燃尽她生命的力量,迸溅出热烈的激情。“看得见了。”我将头埋进他的肩上,看窗外美丽的景象,心里一阵绞痛。我从来没有如此被有关心过,泪水涌上我的双眼。
9 v, X6 @5 L- Y) c3 W3 a“傻瓜,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,你如果有什么事,那怎么办啊?”他的手用力地搂着我。我心潮澎湃。打出生起,我就在别人的白眼、嘲讽甚至辱骂下长大。我母亲怀上我的时候,我的父亲正被批斗。母亲白天要下地劳动,晚上被揪在台上,面对八百多号人的漫骂围攻,整天都生活在劳累、饥饿和屈辱之中。她后来上山伐木,被松树撞伤了胸口,久治不愈。对着六个饿得面肿体浮的孩子,她觉得无法养活更多了,就决定把肚子里面的我打掉。好心的二婶哭着拉她的手,要她把小孩生下来。她于是生下了我。我生来就非常忧郁,几乎不会笑,我母亲以为我是傻的,后悔极了。但我的眼睛非常明亮,一点都不像个傻孩子。我成天睁着一双明亮、忧郁的大眼睛,不哭不笑,一动不动。到我大了一点,附近的小孩就打我,骂我是“贪污犯”的儿子,是“贪污种”。我睁着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,哭声凄厉得让人心碎。我母亲就再也不让我去跟别人玩了。从此,我天天坐在屋里,看姐姐们编竹笠子。那时,我五个姐姐都在小阁楼里,一天到晚编竹笠子,一天到晚都唱歌,一天到晚都说故事。父亲被批斗后,性格非常内向,一天到晚都下地劳动,不下地时就将自己关在一个小房子里,不见任何人。他从不跟我们一起吃饭,总是等到大家都吃饱了,他才悄悄地溜到厨房里,吃那留给他的菜饭。我儿时的印象里没有父亲的影子,只有母亲的影子。母亲非常坚强,那年八百号人都斗不倒她。她又非常勤劳,种地养活一群儿女,送我们上学。极度劳累的她性情非常严厉,我看见她粗暴地打骂我的姐姐,听着姐姐凄惨的嚎哭,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我于是学着乖巧的样子,不择手段地引人注意,惹人怜爱。小小年纪,我就会给劳累的母亲端凳子,打饭,然后装痛装痒。让母亲抱我,亲我。我尝到了乖巧的好处,尝到了装出可怜样的好处。我的母亲极疼我,不让我干一点活计。我一言不发的父亲看着我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,总将饭菜分一点给我。对于天天都吃不饱的我来说,这是多么喜出望外的收获啊!我尝到了甜头,变本加厉。我用忧郁的眼神、楚楚可怜的模样和乖巧的语言,一点一点地化解旁人对我父亲的仇视、对我家庭的仇视、以及对我的仇视。我得逞了。尽管我遇到的还是白眼、讽嘲和辱骂,但毕竟有几个人喜欢我了。他们给我好吃的、好玩的。直到我六岁那年,非常寒冷的冬季,那个青年的男老师将我带到了他的床上。外面下着绵绵的雨,吹着无边的寒风,黑暗里面,男教师鼻息非常沉重,将我越搂越紧。他用双腿夹着我,用胡子蹭着我,使我感到被人爱的痛快。我感到教师的棉被暖极了,带着香味。他大口地呼吸着。我感到教师伸出舌头舔我的唇,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。我感到教师的鼻息像打雷一样,呼呼地喷到我的脸上。我感到新奇而害怕。教师没穿衣服的身体滚烫的,非常刚硬,非常有力。他终于蹬掉他的内裤,也摸索着脱光我的衣服,一只手用力地揉捏我的全身。他捏我的下体,痛得我十分难受。但我一声不吭。因为我渴望被爱的感觉。他终于耸身上来,将一根极粗极长极热的阳具顶着我的肚子。他冲击着,发出沉闷的呻吟。他将我的手拉下去,抚着他的阳具用力按、用力揉。我感到他的阳具非常坚硬,下面有一丛浓密卷曲的毛,我感到好奇而害怕。他终于低声地吼着,阳具里喷射出一滩滚烫而粘稠的液体。他喘着气擦干净了,仍紧抱着我,吻我,然后呼呼大睡。我感到他全身都出了汗,空气里有香味、汗味、体味和喷射出来的粘液那种说不清的味道。
- F9 m5 Z- y; o' C3 ~0 |& b: Z5 L; X这个夜晚造成了我一辈子无穷无尽的痛苦。我心潮汹涌,眼泪夺眶而出。“你怎么啦?”秦伟扳着我的头,奇怪地问道。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脸烧得厉害,忙擦了泪水,强颜欢笑,“对不起,我没事。”$ y( Y2 q" N, X+ {
秦伟的眼要喷出火来:“你想家啦?”
) D. \/ Q( @. j5 y/ u1 N& b我将计就计,点了点头。“你不要难过,小书,我就是你的亲人!”" P4 x+ l; r: w5 ]- B6 j
他叫我小书,他愿做我的亲人!我的心里狂喜。我点点头,依顺地重新靠在他的肩头,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腰。秦伟往我耳上紧靠,一手搂着我的肩,一手爱怜地抚我的手背。他将脸俯在我的头顶,轻轻地闻我头发上散发的气味。我很愿意这车一路开下去,开下去,永远都不要到达终点,永远都不要停下来。. H, t# q0 B$ o! C7 S
医生开完药方,秦伟执意要他开一张证明,说我晒不得太阳,起码要休息一个星期。我心里暗喜。我觉得军训的强度实在让人受不了,休息就休息,何乐而不为。回来后秦伟忙着帮我请假,语言极尽夸张,什么“流了大半天血,净盆都全红了!”等等,把老师给吓坏了。不大一会,系辅导员、班主任、教官、学生会干部和班干部都来了,挤了一屋子。刚好前一年武汉某大学一名女生在军训时猝死,各学校正是惊弓之鸟的时候,所以各方面都十分紧张。秦伟添油加醋,说我“眼睛都看不见了,路也走不稳”,把年青的军训教官吓得脸都变了。众人问长问短,唠叨个没完。我骑虎难下,只得将戏演到底。我装出极虚弱的样子,心里发笑,很高兴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。系里批准了我的请假,叫我注意休息,就走了。秦伟安顿我躺下,帮我按摩了一会,也去睡了。到夜里两点钟,又起来给我倒水,吃药。
. t3 o! I; y+ O我又喜又愧,觉得秦伟是紧张我的,但我这样骗他,心里面很过意不去。我觉得这简直是一种堕落,一种罪过。但我管不了那么多,因为我不是恶意的。再说,到了这份上,要不骗都不行了。
0 [$ ~% a2 e- }; d第二天早上,秦伟服侍我吃完早饭才去军训,午饭和晚饭都是他帮我打回来。他老问我想吃什么,觉得身上怎么样。他甚至要帮我洗衣服。我觉得自己演得太过分了,实在过意不去,于是凡事都推拒着,不让他帮我做成。谁知他反而更加坚持,一副不容分说的模样。我暗暗得意。我问他去医院花了多少钱,打饭花了多少钱,他就十分生气,说我门缝里看扁人。我又好气,又好笑。
/ O$ a; z* Z3 G% z8 u( l* G& U' P到了第三天,我实在没法装下去了。中午我早早打好饭,等着秦伟。等到十二点半,仍不见他回来。我心里焦急起来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时间一分一分,拖泥带水地走得很慢,我急得一头大汗。到了一点钟,电话终于响了。0 E: t4 u) M% B- ~- g
“小书吗?”是秦伟的声音,“我有点事,一时回不来。你自个去打份饭行吗?”4 e" x/ I9 E/ s- G, K$ v# S. e
“早打好了,等了你半天,你快点回来吃饭吧!”
8 l9 @  v+ i: J3 m* |- A“我……可能没有这么快,你先吃吧!”+ J% S4 a' w1 q! ~" p; x8 L
他出去干什么?杨蛮?我一阵紧张,嘴里说:“你在哪里?”/ v7 \- Q4 v- t0 o" U
“我……在医院,”他笑了一下,补充道:“军训时不小心,出了点意外。”
4 v1 v4 ?  ]; M" B; u6 W8 P! d“什么?你怎么啦?我过来看你!”5 C4 s3 Y. d& N/ D7 T) d2 n" z" b. k
“不用,只是拉了一下肌肉,一会就没事了。你一定不要出来,太阳这么烈!”
, w% B8 K4 ]& J9 d5 c“你等着,我马上过来!”
# k0 @+ _, W% W, u. p, y医院里充满了酒精味和药味。我查到秦伟住在骨科,心里想他一定伤得不轻。上上下下都是拄着拐杖、打着石膏的病人,医生穿着白褂子,戴着白口罩,来去勿勿。这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恐惧和不祥之感。我冲进病房,一眼看见秦伟背靠着病床的床头,盖着雪白的床单。床沿坐着两三个同学。我看见他的头发和军服上都沾满了尘土,双腿直挺挺地伸着,恍惚觉得他是从火线上下来的战士。死的意念强烈地震撼着我的心。  P! q! l3 l: q# k) d& o
“你怎么真来了?”
3 o9 [" o5 B7 |( L6 K, b“你怎么啦?”我奔到床边,关切地问。; |9 F! D+ {2 L6 F$ Q0 a5 n) ~
“没有什么。跳马时拉了一下肌肉,一会就好了。你怎么真来了,太阳多毒呀,看把你累的!”
; [6 L" v4 B: z“我没事。让我看看!”我掀开床单,看见秦伟的长裤已经脱掉,左大腿淤了一块紫黑色的血,有点肿,上面涂了一层膏药。他今天穿一条蓝底鲜红大花的T型紧身内裤,我忍不住扫了一眼那高高隆起的部份,和八爪鱼一般探出来的黑毛,下面禁不住又激动起来。我连忙坐在床沿,不让那竖起的部份那么抢眼,心里痛骂自己下流。
1 e2 b) y6 G2 x6 m“跳马时教官说他作得好,动作到位,让他给大家作示范动作,不知作了多少遍了,后来一不小心,左腿抬得不够高,挂在木马上,硬生生摔了下来!”他的同学解释说。# [0 o! L7 i+ ]2 Q% z; U9 z
秦伟哈哈笑起来。“你还笑,妈的,那教官就是变态,都把人往死里整!”我咬牙切齿地骂道。我伸出手,用指头肚子轻轻地按捏,他痛得倒抽一口气,额角都沁出汗珠来。我心痛得不得了,真恨不得代他受过,让这伤移到我的身上来。6 l# m: L) @$ }, d
一会护士来了,拿着一块热气腾腾的纱布,纱布里衬着厚厚的棉花,醮着土黄色的药水。她把纱布铺在秦伟的腿上,包扎一圈,秦伟疼得一头汗水,额上、脸上挣得通红。护士说:“你忍耐一下,这是刚熬的药水,挺烫的,不烫就没有效果了。”我坐在旁边,看见护士白嫩的手几乎触碰到秦伟的关键部位,心里醋意大发,很不是滋味。
2 y2 V7 Z0 j& z$ b“你们谁去交费?交完费,领药就可以走了。”护士说。; y/ H* {  m. v1 V- o
几个同学争着交费。秦伟阻止着他们,从自己的裤里掏出钱,让我去交。 我接过钱的时候,脸上烧得厉害,我觉得很羞愧,为什么就忘了带钱来呢?5 h5 V- T, o5 O' k
我领了一大包中草药、棉花和纱布。护士说:“每天熬一小包,用棉花和纱布醮了铺,坚持每天按摩一小时以上,用不了几天就好的。”我心里窃喜,心想这按摩的美差非我莫属了。众人扶秦伟下了楼,他说要回家去。我大为紧张,劝他回学校,他们说:“回学校不方便,还是回家算了。”
' k* J' H# J! P. ~“有什么不方便的,反正我休息,我照顾你好了。”
+ e" P+ c. N  |. i“你还少个人照顾呢!”秦伟笑道。9 l3 q! B9 U, X
“我没事了,真的!”我挺挺胸脯,显得精神得很。
- P: s# t$ X$ Y$ f7 R/ j“算了,还是回家吧。”1 W$ A- I" n9 v- X  [8 Q
“你这点小伤根本就不应该让家里知道!他们要知道了,觉得上学才几天就出了事,那多不好啊!”我见一计不成,迅速转变策略。
8 v# b$ S1 `/ U2 e5 a1 Q$ E: v& y. s“也是,我妈妈挺迷信的,她要知道我这样子,肯定又疑神疑鬼的。”秦伟若有所思说。
( \' [) h: ^5 N3 u, A& ?$ f“捱几天也就过去了,这样你家里不知道,你也乐得耳根清静,正是两全其美呢!”我继续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。他的同学也劝他回学校。
% o( h5 ]# d* W0 O  Y“我只是怕麻烦你。”秦伟还是犹豫不决。
6 i% J+ N8 [' R! W“嗨,我还要你回去呢。那天晚上多可怕呀,现在还没有痊愈,我真不敢一个人住哪!”我心里庆幸得逞,嘴里信口开河。/ \' S0 L3 B; ]( q+ d
“哟,真该死,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,我都光顾着自己了!”秦伟一副挺难为情的模样,好像觉得自己太没有义气了。我暗自得意。
5 G8 Y' H, [% ^/ {! W7 q' Q回到房间,他执意要洗澡。天热得很,洗凉水应该没问题的,我就帮他脱了衣服,解掉纱布,扶着他进了卫生间。他只穿着一条内裤坐到浴缸里,我心里“砰砰”乱跳,嘴里却若无其事地问:“要我帮你洗吗?”' t! s3 p& k# a1 G: w3 ~8 C
“不不!我自个来就行了!”他一口回绝。8 [/ ^$ }  ]' t( `
我脸上一阵发烧,担心被他看出破绽。我将洗发水、浴液和干净内裤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,说,“你慢慢洗,我出去买个熬药的电壶。”' o2 B2 y: e# m2 s
我回来时发现他已经坐在床上,感到很吃惊。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- |2 ^9 D2 n# f) m# Q* E" @
“我单脚跳出来的!”他笑道。+ V9 m8 p) G% w. R$ N4 _  g( q
“天哪,要是摔了怎么办?”我责怪道。* i; X7 j. n+ {, F1 z
“不会的,我扶着墙呢。”7 h! k5 }. t( N; H6 x6 Y+ a. b) w
“我买了饭回来,咱们还没有吃饭哪。”
3 M; p2 u% C/ ~) q“这不有两份了吗?干嘛还买?”
4 t0 Q; P: \( _9 p) ^: z“那冻了,吃热的吧!”我看着他吃,心里充满了柔情,温柔地问他:“饿坏了吧?”3 j: Z  [6 ~9 U6 D0 N2 X0 n
“唔。”他解嘲地笑。我一边吃饭,一边熬药。吃完饭,药也开了。屋里弥漫满了药味。我让他躺着,在他大腿上轻轻地揉、捏、压。我看着他咬牙的样子,笑道:“才几天功夫,我们就全军履没了!”3 o; B+ {' c7 h5 ~3 b) [1 b% C$ ~) V( m
接下来的几天,除了打饭和睡觉,我都在床上陪秦伟谈话,并且不时地给他按摩。我觉得他咬牙强忍的表情很像高潮的样子,禁不住欲火中烧,下面整天都热辣辣地膨胀着。我近距离地看他的眉毛、眼睛、他挺拔的鼻梁,我发现他说话时嘴形非常好看,那结实的、紫红色的双唇充满诱惑力。特别是他似笑非笑的模样,总刺激起我强烈的欲望。我无数次幻想能吮吸他的双唇 ,亲吻他紫黑的乳头,舔他乳晕边浓黑的汗毛,幻想我光洁的腿能夹着他长满黑毛的腿,幻想能尽情吮吸他下体隆起的小丘,然后除掉他的内裤,尽情地享用他饱满雄壮的爱具。强烈的情欲常常焚烤得我一脸红晕,浑身发抖,但我总努力克制着,不让他有所发觉。我有时假公济私,按摩他的腿根时,利用职务之便碰一下那高高隆起的小丘,我感到里面是柔软的,充满弹性的。每一次幻想之后,随之而来就是强烈的自责、深重的负罪感和焦虑不安。我明白秦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,一个沉醉在热恋中的正常的男人。我没日没夜的按摩激不起他任何反应,这令我的自尊深受伤害。我感到身心被沉重的东西压得透不过气来,良心的谴责、理智的警示,深深地折磨着我 。" c& u* o) O" p/ u
每晚十点半的电话对我都是一次警示。我听着秦伟甜言蜜语地哄杨蛮,心里就像燃烧的火炉浇了一盆冰水。我所有的欢乐都瞬间熄灭,仿佛掉进一个无底的、冰冷的、黑暗的深渊。在这深渊里面,我无法呼喊,无法呼吸,甚至无法动弹。理智一次又一次告诉我 ,他不可能是我的,我绝不可以再陷下去,我决定,等他的腿伤一好,我就去找唐主任,要求搬出这二人公寓。
% G( k6 V2 f1 z) V* \- |那草药的效力果然很强,三天过后,秦伟就可以走路了。一个星期后,一切恢复如常。我暗自失望,因为再也没有机会与他肌肤相亲了。我对他冷淡起来,经常爱理不理的,我看出他有些纳闷,但他不问我为什么。后来他也一天比一天冷下去,这令我十分绝望。我时常一个人发呆,有时静静地坐在床上,有时对着镜子自艾自怜,有时又一动不动地倚着阳台,凭栏远眺,有时长吁短叹。他问我怎么啦,我就一声不吭。他问得多了,也就不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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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分离之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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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O- Y% h3 ^5 q) }我们又参加了几天军训,军训就结束了。这时是九月初。老学生纷纷返校,校园里热闹起来。军训结束前一个晚上,秦伟打电话给杨蛮时,神情十分兴奋。说第二天下午去东站接她。从以往的电话,我早知道杨蛮去北京读大学了,现在一个月不见面,好容易盼到军训结束,两人都甭提多高兴了。温言软语聊了一个钟头,说了无数海誓山盟的话。我一动不动地躺着,觉得身必都麻木了一般,痛楚的感觉一点一点腐蚀我的心。我终于流下泪来。我也不加控制,任那泪水汩汩地流到枕头上,不大一会就湿了一块。秦伟居然问我要不要去他家里玩,我一声不吭,假装睡着了。: }7 ?% W/ P: r
第二天下午,一个月的军训终于结束了。新生们欢呼雀跃,庆祝解放,我却面无表情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班上的同学约我去玩,被我冷淡地拒绝了。我不敢回房,因为我怕看见秦伟兴高采烈的模样,怕他笑着跟我道别。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,穿着一套被汗湿透的军装。我看到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,唯有我的心是死的 。我想知道,秦伟不见我回去,会不会在意,会不会怅然若失。我不停地想象秦伟和杨蛮在车站见面时会怎样地拥抱亲吻,今夜他们又会怎样彻夜狂欢。我不知道他们到了哪步,看样子他们应该上过床了。我的心里刀刺般一阵痛。我想到秦伟完美的身体怎样奉献给杨蛮,就心痛得站立不稳。我坐在一块石头上,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面,不敢往下想。夜幕降临了,晚风将我身上的汗水吹干,我浑身打了一个寒颤。我想秦伟应该走了,就往回走。我心里“砰砰”乱跳,希望有奇迹发生。但我又一次失望。因为我远远地看到房间是黑的,显然没有人。我走进房间,疯了一般寻找秦伟留下的痕迹。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书桌上什么都没有。我拉开他的抽屉,看见一个电话本,一个相册。我翻开电话本,第一个就是杨蛮。我心里燃起一股怒火,眼睛却依然往下看。我在寻找有多少女性的名字,幻想每个名字后面是怎样一张脸。种秦伟又是什么关系。他的交游很广,电话本里九流三教,什么人都有。他的字体非常好看,刚健的,像他一样。我颤抖的手打开相册,全是他和杨蛮的照片。杨蛮的独照都摆着千娇百媚的狐骚样,两人的合照更是楼搂抱抱,无所不用其极。几乎所有的合照两人都笑得皮开肉绽。我的手发抖,祈祷着,不要发现证明他们已有床第之欢的照片。但我终于耳边“嗡”的一声, 双眼差点昏黑过去。我翻到了这一页:两张放大的激情照片!) l& \/ z$ K, V* d- L* t
在海边照的。金黄的沙滩,湛蓝的海水,蔚蓝的天空,洁白的云朵。杨蛮身着鲜红的比基尼,双乳和臀部露出大半,秦伟穿着蓝色三角泳裤,下部山一般隆起。左边一张,两人都站着,秦伟从后面紧抱着杨蛮的腰肢,俯下头来亲吻她的脖子。杨蛮双手高举,仰面开嘴,大声浪叫的样子。右边一张,杨蛮侧身卧在沙上,右手支着脑袋,脸正对着镜头,秦伟侧身卧在杨蛮的后面,探头过来亲吻她的前胸。他的下体紧顶着她的臀部,她双眼微闭,双唇微启,一副欲仙欲死的样子 。
) e9 I: L: V% M7 J" n我迅速合上相册,我不能再看下去了。我撑着桌子站起来,感到天旋地转。我努力平静下来。我洗澡时,看见浴缸的水渍,净盆的水渍,镜子的水渍,幻想不久之前他就在这里洗澡。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裸体,想着镜子刚刚影过他的裸体。我晾衣服,看见他的军装还滴水个不停。是的,他刚离去,可他跟我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。我心里一阵一阵绞痛,欲哭无泪。我颓然倒在床上,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。
$ a" ~7 S4 p# W- h6 L星期六早上,我的心情平静了很多。我尽量不去想秦伟,这样我的心就不会生疼。课本已经发下来了,星期一就上课。我去图书馆预习了一天功课。到晚上我的心情更好了。我想,用不了几天,我就搬出去,从此就和秦伟一刀两断,永不再见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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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夸父逐日9 M3 Y) T; D( F* a+ b6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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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天,我在图书馆里看到秋季文艺汇演的海报,鼓励全校同学报名参加。我非常兴奋。我生来就是舞蹈和音乐的天才,中学时每一台晚会我都是理所当然的主角。我的独舞《逐日》曾获省级一等奖。毕业晚会时,我唱了一首邓丽君的《再见了,我的爱人》,煽动起全校的大合唱,许多人都掉了眼泪。我几乎是跑着去校里的“星河艺术团”报了名。我报了一首歌,一个舞蹈,团里让我星期一去试唱、试跳。我马上跑去音像店,花二十块钱买了《逐日》的伴乐光碟和一张邓丽君的光碟,满怀激动地等待着星期一的到来。2 `8 G6 v( N, P8 r) g- @% ?* ~
晚上秦伟回来时, 满面春风的样子。我心里又酸又痛,神情十分冷漠,对他的说笑爱理不理的。我一想到他和杨蛮度过了一个鱼水之欢的周末,就感到十分难受。但我并不恨他们 ,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,都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,我没有恨他的理由。所有的过错都在我自己的身上。我不该爱他,根本就不该。我已经决定要搬回四人公寓住。我想只要离开了他,不再看见他的身影,不再听到他的声音,我的心就可以逐渐平静,我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,我就会拥有正常人的快乐。( ]3 j4 O5 ^/ g
不,不会的。我又想道。这似乎是我的宿命。两年前我就确定,我终生都要忍受这种炼狱一般的折磨。我几乎可以和所有的女人交很好的朋友,但我绝不会爱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个。女性的身体令我本能地畏惧,就是平时的握手都会令我毛骨悚然。我觉得那柔软的肌肤很像一条温暖的蛇,而女性充满爱意的眼神更是令我退避三舍,令我的内心感到极度的恐慌和紧张。我是一个俊美的男孩,我的忧郁、我的温雅令很多女孩折服,但只要谁用暧昧的眼神看过我一眼,我就会立即回避她,疏远她。但当我面对我心仪的男人时,我的情欲之火却烧得如此狂野,如此热烈!
% b8 X  ]0 d# }秦伟均匀的呼吸又响了起来。我意识到,自己这一生注定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。我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漆黑的大海,到处都悄无声息,到处都毫无生气,我感到寒冷、孤独、绝望,我不能呼吸,不能呐喊,甚至不能死。我明白,离开了秦伟,还会有李伟、张伟,不管我到了哪里,也不管是什么时候,只要我一刻不死,只要我一刻不与这世界隔绝,我就都会遇上生命里的某个秦伟,我就要忍受情欲之火无情的煎熬。. {2 L" ?+ x, ]7 c$ y8 P) k" K
不想也罢,不想也罢,一切都随它去吧。既然自己无力改变,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如何发生、如何发展、如何结束,就当自己是一个旁观者,心平气和地观看这幕长达一生的惨烈悲剧!
/ Q) l  o* ?/ [) L9 p# e星期一晚上,我依约来到“星河艺术团”,试演的人挺多,快十点才轮到我。我要求灯光师将灯光调暗些,暗到我眼前朦胧而迷离。我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情绪,脑海里立即就浮现出秦伟的脸。我的心里酸痛起来,我感到眼圈一热,泪水涌满了双眼。我听到了熟悉的音乐,那音乐透进我的心里,连同我的心房一块跳动,随着我的血液渗透到千肌百骸中。我听到自己纯净而苍凉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Good bye,my love ,我的爱人再见,good bye ,my love,相逢不知在哪一天……”我想到撕心裂胆的离别,刻骨铭心的思念。我的声音微微颤抖。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我的歌声,纯净而苍凉的歌声,主宰着一切,“……我的爱人再见,不知哪日再想见。”2 R5 W* o* J0 L
掌声噼噼啪啪地响起。我像惊醒了一场梦 。灯光突然大亮,我突然想到自己满眼泪水,十分窘迫,当即低头离席,走上舞台。我背对观众脱去去上衣,顺势擦干泪水。我脱了鞋,仅剩一条紧身的裤衩。我十分满意自己近乎完美的身段和雪白光洁的肌肤。我叫灯光师过来,简要交待一下剧情和动作的寓意,教他怎样调节灯光。灯光师是个内行人,已经预听了音乐,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灯光暗了下去,几乎全黑。我俯卧在舞台上,酝酿感情。我的心房开始猛烈跳动,我可以听到它“砰砰”的声音。血液肆意奔腾,冲得太阳穴隐隐作痛。我全身燥热起来,尤其是手心,沁出汗来了。我幻想全世界都在注视我的身体,我的美可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,我陷入一种疯魔的创作状态。
" m8 V' v8 B, \, z) d0 \一丝音乐轻轻飘起,轻忽得让人难以觉察。众人都屏息静气。音乐一个转折,如被风吹散。又是一丝。像是从地心里透出来,柔韧尖细。那音乐打着颤,牵动我的右手。我的右手慢慢抬起,附和着颤动的音乐瑟瑟发抖,像一名垂危的病人期待着什么。一条顺溜的声音滑过,一抹莹绿的光芒从舞台底下幽灵一般飘起,承着一阵潮一般渐渐涌起的音乐,水银一般在空中跳跃。音乐的潮水渐涌渐近,似乎强忍着分娩的阵痛。我全身抽搐 。来自天国的灵异光芒刺透了我的躯体,唤起生命的萌动。音乐像来自空旷原野的疾风, 蟒蛇一般卷起,巨龙一般腾飞,一轮红色的光晕在莹绿的光芒中透现。我抽搐的身躯像受了电击,我的头抬了起来,我的手痛苦地往上企求着。一声震撼魂魄的鼓点响过,红色的光晕迅速扩大,鼓点疾风暴雨一般刚劲。我起了身,艰难地爬起。我像一株狂风暴雨中娇嫩的幼苗,跌倒,折断,再跌倒,再折断。音乐像咆哮的骇浪,像轰鸣的雷霆,压得我抬不起头来。我是疾风里的劲草,是骇浪里的孤船,是一名踉踉跄跄的醉汉。我承受万般痛楚,我抗拒千种磨难,只为追逐那光明热烈的太阳。
& r; S0 K! k+ t我终于站稳了脚跟。太阳热烈得像一轮金,像一团火。音乐里的阴风去尽,尽是清朗明亮的音符。我跳跃、摇摆、扭动,附和着轻快的、富有韵律的鼓点,庆幸阳光赐予生命,庆幸黑暗之魔的败退。我的躯体无比舒展,动作无比流畅,是赞美生命,赞美自由,赞美爱情,赞美真的、善的、美的生活。% r  [1 |5 i0 E& t3 }
音乐骤然沉重,超重低音强烈地搏击,像深渊的潜流在万钧重压之下澎湃汹涌,舞台下的一排红灯全部点亮。红灯熄灭,舞台红得发紫,红得发黑,红得像一团血。这迂回曲折、势同千钧的音乐,这浓得化不开的阳光热浪,裹得我喘不过气来。我的动作沉重迟缓,势同千钧,充满了重压之下的无限张力。我旋转,我撞击,我奔跑,我要冲破这沉重的厚茧,我要破茧成蝶,我要飞。那飞翔的渴望在心里熊熊燃烧,纯粹的自由朝着我召唤,我要超越时空的阻隔,追逐这太阳,我不再考虑生命,不再考虑尊严,我要燃烧,我要自由,我要扑进这热烈的火海,在烈火的焚烧里永生!在紫红的光幕的重压下,我的躯体毫不屈服,像一张拉开的弓,像一支射出的箭,像一羽俯冲的鹰,像一头扑食的虎,我是力量的化身,我是意志的象征,我就是追逐太阳的夸父,为了光明和理想,豪情万丈,百折不挠。
$ x! c. u0 A) a6 |  F音乐再次激昂起来,紧凑鼓声的大量运用,烘托出一种胜利来临的凯旋氛围。一道金光刺破暗红的天幕,十分耀眼,光华夺目。我的舞姿骤然轻盈,仿佛抛下了身上的万斤重担,像小鹿一般蹦跃,像麻雀一般轻灵,我在赞美,在歌颂,在抒发解脱的狂喜,在倾泻梦想成真的狂喜心情。鼓点更加紧凑,更加密集,金色的光芒继续扩散,整个舞台成了一座金黄的殿堂。我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,挣脱了一切灵魂和肉体的束缚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火!燃烧的火,光明的火,热烈的火,愤怒的火!我疯狂地搏动的心房变成一团火球,我奔涌的血液变成一簇簇火舌,我的灵魂在燃烧,我的肉体也在燃烧,我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物:火!. c# e, F% r/ Q* X
火燃烧着我的躯体,我感到滚烫,我感到灼痛,这更令我极度疯狂。我追逐太阳,追逐梦想,用尽我的生命,用尽我的力量,追逐的就是这种切肤的痛楚,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,只有这痛楚,才能让我深刻地体味生命的存在,生命的价值,才能让我的生命,像流星一样,在经过的轨迹里扯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彩色光带!我的耳边“呼呼”风响。我是一只蛾虫,走上了扑火的不归路。光的海洋在扩展,在澎湃,淹没了我的眼睛。我似乎听到了神的宣谕,我似乎听到了光的礼赞,我的痛楚膨胀到了极点,我的生命燃烧到了极致,全世界都在屏息静气,我是主宰。
- b' m0 K1 w1 n- f“轰!”最后的鼓声落定,金色的光芒爆裂一般,霎时大亮。我跪在舞台上,身体向后弓成一座桥。我的头向后仰着,双手斜斜直刺苍穹,我的肌肉花一般绽放,高高隆起的下部,骄傲地展示着撼人心魂的阳刚的力量。在拥抱太阳的瞬间,我的生命得到永生,我的灵魂已经升华,我的肉体却在这瞬间定格。这是力量的象征,这是美的极致。! f/ K" ~& J9 _+ F5 }
掌声怒涛一般响起,夹着潮一般的喝彩声。我十分得意。我的精神之美、力量之美、躯体之美,终于赢得了满堂喝彩。我为这喝彩而无比陶醉,我脸上笑意绽放,忧郁的眼睛里光芒闪动。我身上流了汗,累得气喘吁吁。艺术团的几个干部纷纷握我的手 ,连声赞叹:“你跳得太好了,谢谢你,太谢谢你啦!”我看到无数羡慕的目光,感到自己被荣誉的光环包围。我展开优雅的微笑,像高贵的王子接见他的臣民。
- [" ^! [8 A( _1 E* z回到房间,我仍然回避着秦伟,尤其不敢看他只穿一条T型紧身内裤的身体。但我总不能总闭着眼睛,有时是偶尔看到,有时是忍不住偷偷地看。每看一次,我的下体都会迅速勃起。他似笑非笑的样子,他说话时那两片结实的、紫红色的嘴唇,都让我受不了。黑色乳晕周围那圈粗大的汗毛,以及那小丘一般隆起的三角区,更是刺激得我近乎疯狂。每次冲动,我都要靠深呼吸来尽量使自己平静。但有一次,我在桌前看书,他在穿衣镜前吹干头发,转身走到我的身旁。他靠得太近了,还俯下脸来。我的心里“砰砰”狂跳,感到他的呼吸都喷到我的脸上。洗发水的香味、浴液的香味、体味和热汽腾腾的水味,撩拨得我近乎疯狂。我左眼的余光看到一片铁青的胡子根,和两片诱惑的嘴唇。那柔软的、充满弹性和小丘陵居然顶住我的后腰。我只感到血往头上涌,双手紧紧地抓住书本,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坚硬如铁。我的爱具又胀又热,直挺挺地撑开内裤,一下一下地悸动。我的臀部没命地弓紧,紧到发痛。我感到马眼里流出了又粘又滑的液体,内裤粘湿一片。强暴他的念头电一般闪过,刺激得我微微发抖。情欲的狂澜汹涌澎湃,理智的堤岸几乎崩溃。我感到眼前一片潮红,一个声音疯狂地呐喊:“强暴他!强暴他!”另一个声音绝望地挣扎:“不!不要!”我张开嘴来呼吸,以减轻沉重的鼻息,脑里一片混乱。我全身的肌肉都绷得铁硬,仿佛处于临战状态的战士,又像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猛虎,每一秒钟都可能爆发,将秦伟按在床上,粗暴地征服他,占有他。
7 ^( V3 j4 _# C十点半的电话救了我。我听着秦伟缠绵温软的甜言蜜语,不由得重重地将头埋在桌子上。我感到我的心就像烧红的铁放进了水中,我听到“丝丝”的声音,看见腾腾的蒸汽。情欲的怒涛潮汐一般退去,我感到重压骤然去掉后那种不可承受之轻。我的身体近乎虚脱,脑里空白一片。我火辣辣的下体迅速瘫软,阴毛夹进了包皮里,拉得发痛。这剧烈的痛楚使我最后一点情欲之火熄灭殆尽。我若无其事地上床睡觉,发觉地秦伟的声音空荡荡地在耳边回响,发觉自己像死去了一样。2 u2 [8 t$ W% d* ^2 Y
星期三,我接到星河艺术团的通知,我的舞蹈正式列入汇演节目。我十分兴奋,握电话的手都微微发抖。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,一次新生。我将可以找到新的信心,新的力量。我要开始新的生活。这新的力量足够我摆脱秦伟,因为新的生活不能再有秦伟。我感受到心里一阵绞痛,我那么深爱他,如今却要不动声色地离开他。他的肉体和灵魂都有了归属,退一万步说,即使没有归属,也绝无可能属于我。我心潮起伏,痛得难受。我眼噙泪水地拨通唐主任的电话:“喂,唐主任吗?您好!我是中文九五一的小何,您记得吧?是这样的:我开始交的是四人公寓的钱,现在我在二人公寓住了一个多月了,我想问一下现在有没有腾出来的四人公寓,我想尽快搬回去 ,对,搬回去,越快越好!什么?他帮我交了?天啊,这怎么回事!没有,我从来没有给过钱他,也没有叫过他帮我交。真的,从来没有。您问问住房部是不是搞错了。不会搞错?那可奇怪了。好,我先问问他再说。如果真是他帮我交的,能不能给他退回来?对,他根本没有经过我同意,而且,我,我真的住不起。好,好的,谢谢您,唐主任。好的,谢谢!”我挂了电话,心里惊疑不已:秦伟居然帮我交了住宿费,还对唐主任说是我叫他帮交的。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。他怕我搬走吗?如果是这样,那说明我在他心目中是有份量的,他喜欢跟我住在一起。但我想到他每天十点半的电话,又断然否决了自己的判断。他绝不会因为爱我才帮我交费,来让我留下。他爱的是杨蛮。这一点绝无疑义。那他定是抱着借钱给我的念头!我心里恨起来。我恨他有钱就自作主张,根本没有经过我同意就交了上去,我绝对住不起二人公寓,这就必然要求唐主任退钱。这多么难堪。我视贫穷为大腿上的脓疮,小心翼翼地用裤子遮盖起来,而他偏偏要掀开我的裤子让众人看见,附带撒上一把盐。他一定是看见我这段时间以来的冷淡,所以不敢问我还钱。天哪,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,会不会以为我是知道了他帮我交钱,就故意装出冷淡的样子来赖帐,所以就鄙夷我?是的,一定是的,他亲口说过是我的亲人,如今眼里却一点没有我,他居然把我当作想赖帐的家伙!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端的伤害,我觉得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。“操你大爷!”我咬牙切齿,第一次恨他入骨。“有钱有什么了不起,我穷不穷关你屁事!我又没叫你给,又没叫你借,你凭什么偷偷帮我交了,转身就污辱我,当我是赖钱的无赖!”我越想越生气,我决定今晚一定要找秦伟说清楚,他自己交的,他自己去要回来,他活该。他照顾我那几天的费用,我一定要还给他,从此一笔勾销,两不相欠。我打定主意,就动手收拾书本、笔记和衣服,我决定明天就搬走。
% i8 I4 o; g" U( D7 o晚上练舞回来的时候,我的心莫明其妙地悬得老高。我在路上看见房间黑着火,知道他还没有回来,又失望又高兴。高兴的是我还没有做好面对秦伟的心理准备,紧张得不得了,他不在,这令我舒了一口气。失望的是自己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和表演又要后延了。晚一时不如早一时,就好像一次毫无把握的考试,紧张了好久,老师突然宣布推迟考那样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洗澡时,我的心里七上八下。我怕自己会伤害秦伟,这是我所不忍心的。我那么爱他,怎么舍得伤害他呢。我想起他的种种好处,想起我流鼻血那会,秦伟急得要哭的样子,想起在出租车上,他温言软语地搂抱我 ,安慰我,想起他轻嗅我的头发,想起自己充满性爱意味地搂他的腰,他不但毫不回避,还往我身上紧靠,抚我的手。我想起烈日下,秦伟小跑着买我喜欢的饭菜,想起他给我喂药时充满爱怜的眼神。我尤其想起他第一次为我按摩,跨坐在我大腿根部的样子,那分明是做爱的姿式。我心里面想着,下面下流的物件又迅速勃起。它那时候也强烈地勃起,将内裤撑得像一把阳伞,秦伟不会不觉察。而且他说:“你的身体太诱惑人了!”7 h0 A1 X1 }! t7 q  l# C
他分明是爱我的。我自欺欺人地想道。而我现在却要伤害他,然后永远地离开他。我对着镜子里的裸体,心里一阵阵绞痛。我陶醉于自己的美。那忧郁的眼神,鲜红的双唇,乳晕,乳头,那突出的喉结,结实匀长的大腿。我的目光停留在竖立的爱具上。我惊诧于它的硕长,惊诧于它们的雄壮。它能诱惑秦伟吗?它能点燃秦伟的情欲之火吗?我不知道。
8 u9 n. ]) h# _* L3 H. p后来我就平静了。我决心不再胡思乱想,心里一点一点凝积起对秦伟的怨恨。我要带着怒火,伤害他,然后永远地离开他。“你虽然没有罪,但你引诱我爱上你,这本身就是无可饶恕之罪。你虽然没有引诱我的罪,但你惹火的肉体,令我疯狂的神情就是无可饶恕之罪。你为什么要按摩我,我酸我痛关你屁事,你为什么要紧张我,我流鼻血关你屁事,你为什么要帮我交费,我穷关你屁事,我死了都不关你的事。这些都是你不可饶恕之罪,我要伤害你,然后离开你,让你为你的罪付出代价。爱是没有罪的,但我爱上你却是无可饶恕之罪,我伤害你,然后离开你,我将忍受撕心裂胆的痛苦和刻骨铭心的思念,我用这痛苦和思念来赎我的罪……”我心里胡思乱想,乱成一团麻。我努力看书,想平静下来,却感到书本上的字像黑虫子一般模糊,爬来爬去。我听到秦伟熟悉的脚步声,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我紧张得不得了。因为我的怒火还没有燃起,台词还没有编排好。但我没有退路,我要背水一战了。& N; g2 n8 ]1 {, S; i# }/ n$ D
“秦伟!”我尽量镇定地盯着他的眼。这是许久以来,我第一次正视他的眼, 第一次正式称呼他的名字。他显得有些惊诧,继而是高兴。我终于主动打招呼,似乎令他意外地惊喜。
( F$ ]( {/ g; @$ R7 I“小书!”他热切地唤道。
' u- q' G- w5 v( ]: m7 j那是多么熟悉的眼神。多么热诚,多么纯净,有一点备受伤害的委屈,以及“相逢一笑泯恩怨”后的欣慰。我看着这眼神。心里一阵酸痛,自己是如此深爱这个男人,他对自己又这么好,自己却要狠着心伤害他,离开他。我鼓起的勇气一泄而光,编排好的台词哽在咽喉,我痛骂自己没出息,鼓励自己将台词吐出来,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心里溃不成军。
3 M! c% G6 X6 ?3 E$ E5 I: W7 A“怎么啦,小书?”秦伟关切地问道。1 c4 f! v) L  S  }9 g1 C
我低下头。难道他看得透我的心思?
/ H- m, f9 C% U2 A“你脸上怎么啦?”秦伟放下书本,手指往我脸上一擦,捉起一条白线般的东西来。他皱起眉毛,眯着眼睛,脸上一副困惑不已的表情。& |9 i# v( e7 E7 n/ o$ ^' Z
我哑然失笑。跟着放心释虑。秦伟没有特异功能去看透我的心,接二连三的“怎么啦”原来只是因为我的脸。我正纳罕自己的脸为什么火辣辣地痛,原来是脱皮了。我笑着解释说:“我的皮肤就是这样,太阳曝晒后就会迅速变黑,过几天脱一层皮,里面又长出白的来!”
' [4 {6 E* M* T6 v3 B% w“天啊!”秦伟觉得简直不可思议,他用手轻轻地捉一小片一小片绽开的死皮,问:“疼吗?”
; g& G! @3 e8 Y# a“挺疼的,我洗澡前还没事,洗完澡脸上就有点灼痛,不知道原来是脱皮了。”
. K# Z0 V3 N0 _) h6 N“你是一只蛹,要蜕化成蝶了!”秦伟一边捉,一边笑着打趣。" R5 O- n/ {) x( i1 B+ U0 D9 Y
我很满意他的比喻。我就希望自己是一只蛹,有一天可以蜕化成蝶。他温柔的手指带着电流,在我的脸上游动。我的台词早忘到了九霄云外,几天来堆积的怨恨和委屈烟消云散。我偷眼看秦伟的诱惑的双唇,它们离我那么近,我只要再上五公分就可以吻着了。我的下面又迅速勃起,我心里非常气愤地骂自己下流,下面却丝毫不听控制,抗议一般勃得更粗更长,更硬更热。我张开双臂,像翅膀一样扇动,笑着说:“我是蝶,你是花,我要吃了你!”
3 y  A& D. ~* u0 M0 b& W; g, W“我打死你,晒干了,作成一个标本!”秦伟左手揽着我的腰,笑容甜蜜而温柔。& k6 S) |. P3 z
“那可不叫什么标本!”我一脸不屑,神秘兮兮地说。
% Z: f8 T7 M+ g& M, J) e0 J“那叫什么?”7 M5 i: w/ q8 S/ c* G! j% Q; X8 Q
“叫木乃伊呀!”
/ ?7 d5 g  `7 i“哈哈哈!”秦伟大笑起来,“蝴蝶木乃伊!”
" m2 S9 p" {2 I  |" e“谁真是蝴蝶啦?”我假装生气。,9 [$ y: F5 ?- a$ j) q0 `3 W0 V
“你自己说你是蝴蝶!”秦伟笑个不停。* o5 u/ _9 F; T  C/ y
这分明是调情,这分明是浪笑。两个正常的男人之间是不会这样说,这样笑的。我受不了秦伟富含意味的样子,下面一阵悸动,强暴他的念头电一般闪过。
! d% h2 k5 j. s4 o+ ]; U9 P8 l$ @秦伟似乎也发觉我们的说笑出了格,显得有点难堪。他敛了笑容,正色说:“你不该用热水洗脸,否则一热一冷,脸就爆了。”
3 C: d7 q& X7 p2 [  Q% v$ _: l7 O3 r9 c“我贪图方便,就不管了。”, Q2 n* {9 [5 y
“还有你那瓶洗面奶,太强烈了,对皮肤不好的。以后你用我的吧。”& i; G! V# S9 r5 o
我心里一阵甜蜜,他注意到我用什么洗面奶,这证明他是关心我的。7 v) X% T# J* j
“你的皮肤太好了,你该好好爱护它!”" X9 s1 }$ e# g- \5 @6 K& m
我向来都将别人对我皮肤的赞美照单全收,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皮肤比我更好的人。这一回我却谦逊地说:“我倒羡慕你那种古铜色,可我晒不来,一晒就脱皮。”/ ], Q/ _4 `; J/ {$ |
“你可能缺少什么维生素,以后你要多吃蔬菜水果,各种各类的都要吃,像萝卜、胡萝卜之类,都有益于皮肤。”% q' Q, X2 v' L/ d+ ~6 Q8 |
我激动不已,被关怀的感觉让我跌进幸福之中。! d6 A( X, I8 Q' W! N4 w
“你把书收拾得那么整齐干什么?”秦伟环顾四周,看见我的许多东西都收拾好了,这令他感到困惑不解。
5 X% x7 b# [$ Y% c+ k6 t2 Q3 A* ~我心中刀割一般。我闭上眼睛,平静了一会,毅然说:“我要搬走了。”2 \) m0 s( t# V! Z4 Q
“什么?你要搬去哪里?”秦伟跳了起来。
! ?' L1 @1 s' O& {) ?8 c& E我不敢睁开双眼,继续说:“你不该帮我交住宿费,我还不起……”
, Y* W& K' p$ g- z- O“谁说我帮你交钱啦?”
: e) Z+ P' K2 l) H* ^5 J) K“我今天问了唐主任。你不该交,我真的住不起……”  A' U8 Z- _2 \! n( {, }1 R
“谁说过要你还钱啦?”
  P# n0 v  T3 ~- @我睁开眼。“我一定要搬走的,我不能欠你的钱!”
, b/ b" E! y% k4 ]  j5 R“你疯了,你简直是……”秦伟十分生气,“你这是算什么!”
9 o! c$ e- u5 I% P我的台词又继续不下去了。我怎么舍得离开他!我执意要搬走,大半是恨他回去和杨蛮度周末,小半是因为自己贫穷而产生的强烈的自卑感,这种自卑感让我觉得自尊受到了屈辱。我觉得自己搬走后,一可以伤害秦伟,藉此来报复他,二可以平复自己的自尊心。但现在,我对秦伟的怨恨转成了对自己的自恨。我觉得自己无耻、自私,竟然要为自己下流的情欲而伤害一个善良、热诚而关心自己的人。我明白,秦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,他对杨蛮的情欲就像我对他的情欲一般强烈。杨蛮愿意和他上床,他怎么可能不上呢!假如秦伟愿意和我上床,我就是蹈汤赴火都会在所不惜的。这是同样的道理。再说,他们上床只是我的猜测,我对此其实毫无真凭实据。就为这一点,我就要伤害他,报复他,我无耻到什么程度。我简直是良心泯灭,简直不是人。他对我那么好,而我却以冷淡的态度疏远他,伤害他,我为此追悔莫及。我要留下来,好好对他,将欠他的加倍偿还。从今以后我将不触动情欲的念头,而是为他祝福,甚至为他和杨蛮一起祝福。) g& ~7 s1 o5 j  b
“我最怕你闷闷不乐,不理不睬的样子,这对我简直是一种折磨!你心里有什么话就对我直说,如果是我惹了你,我立刻就改,如果不是我惹你,那就是你的不对了。你不要把钱看得太重,钱根本不算什么!你也不要老想家,你就是太娇惯了,可你要明白,你总是要离开家庭,独立过日子的!”
* B, D: {* N' d* _我一声不吭地听着他的教训,心里却对他的每一句话都进行反驳:“对你直说!我要告诉你我那么爱你,保管能把你吓得从阳台跳下去!你要真不惹我,你十点半就不要给杨蛮打电话,星期五也不要去和她度周末。钱不算什么,可我就因为没钱而受尽屈辱,差点上不了学。娇惯!我自从娘胎里就受尽委屈,每天都在恐慌和焦虑不安中度过。想家?我十一岁就离开家庭,在寄宿学校里熬日子。家对我是什么概念!父亲老不愿说话,老不愿见人,母亲天天下地劳动,劳累、饥饿和绝望使她脾气暴躁,常常对几个面黄肌瘦的姐姐又打又骂,使家里始终笼罩着恐怖的气氛,使我惶惶不可终日!”我一边狡辩,一边庆幸秦伟没有看出我的心思。我想,如果他知道我因为爱上他才会表现出这些异常的举动,一定会认为我是个变态狂, 一定会断然离开我。这会令我痛不欲生的。他认为我是这种原因,那我就都认了吧。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,我什么都不在乎。9 J8 D8 l; ]; q- N8 H) z( T* r1 Y, F0 \
“你答应我,不要搬走,也不要再谈钱的问题了!”他扳着我的肩头说。我感到难为情。我心里早就答应了他一千次,可要我亲口说出来,这太伤我的自尊心了。因为这证明自己接受了他的钱,从此我欠了他的,再也不能和他处在平等的地位上,而要变成他的附庸了。但他逼问着我,搞得我不知所措。我终于不好意思地笑了。笑就是答应。要我承认自己没钱,自愿接受别人的赠予,这太为难我了。他显得非常开心,也就不再逼问了。  c0 @% J* N: ]( |/ o3 k& K- B
第二天晚上,我练了一个多小时的舞,累得不行。我回到房间里洗完澡,秦伟就回来了。他穿了一件暗绿色的长袖衬衫,衬衣上缀满了针眼大小的碧绿色的明亮的小点,打了一条领带,领口上的领带结十分新颖俏皮,儒雅和活力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地统一到了一起。他将我推到椅子前,诡秘地命令我闭上眼睛。我推托着,心里却十分高兴。我顺从地闭着眼,感到他用手指往我脸上涂沫清凉的液体。" T  d0 f4 @/ _* C; _
“哎呀,你给我涂什么东西啊?”我媚着腔调笑问。
$ R* A- T: f- Q, }% v“我刚学了一门勾脸谱的绝活,现在就给你勾个大花脸。”我笑个不停,不相信他的话。“别别别,你千万不要睁开眼睛,呆会勾完了,往镜里一照,包你舍不得洗下来!”. B- X" ~/ c) I& Y, t) ^9 q% I
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,但很喜欢他淘气的样子,我闭眼睛,任他在我脸上胡闹。他用手指细致地涂沫我的额头、眼睑、鼻梁、双唇和下巴,一阵阵地笑出声来。
% K. b+ S! k3 g0 x2 |5 l“你要是涂丑我,今晚我就跟你没完!”我听他笑得那么得意,真以为他在给我勾脸谱了。
  o# m- m. r; _- o. v“你怎么个跟我没完法?”他坏笑地引诱着。
! T9 y# U! F, B/ C; Y1 e“我干死你!”我心里说,但我不敢说出口。, |+ M. \1 F1 G$ T
“不准睁眼,不准睁眼!”他笑着将我推到镜子前,“哈哈,猪八戒出笼罗,猪八戒出笼罗!”
4 @9 j6 U" n( s: F6 G我睁开眼。我看到自己脸上一无所有 。秦伟笑弯了腰。“你笑什么?你往我脸上涂了什么东西?”我不由得发疑,用拳头捶打他的肩膀。
8 E/ c2 N  i8 a“没有什么,没有什么!”秦伟连连摆手,左闪右躲。他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。“我笑你那么容易上当。哈哈,你真以为我给你勾花脸啊?”
+ i# E7 e0 Q! Z“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!说,你给涂了什么?”他已经退到了床上。我双手一伸,探进他的胳肢,痒得他满床打滚,笑得背过气去。“我看你说不说,我看你说不说!”+ S# U/ y0 B, b4 i4 ]
“我说,哎呀,你停下来,我说!”我停了一回手,他还在笑个不停,滚着往一边躲,“你好歹毒,你这个坏蛋!”他笑着骂道。
2 |9 d" u8 m) G6 `/ B( B7 @“你不说我可又来啦!”我作一个又要痒他的姿式。) a# W" `9 k9 ^1 a
“别别别,我说,我说!”秦伟双手阻挡着,仍旧笑个不停。“那是护肤的。我看你脱皮脱得厉害,特意给你买的。你要经常用,过几天就好了。还有唇膏,北方空气干得很,你要是不用,可要裂口子的!”/ M* E' L# l2 J1 m1 `; W. W* ?' O
我心里涌过一阵暖流。我顺势躺下,枕着他的一条手臂,他就用手抚弄我的头发。0 R- d$ O5 y- Q: A' d+ L' d
“花了多少钱?”
# F, e, v, P1 A4 a7 H* e& U; h“你又来了!”+ X, R' r9 X0 H5 T- q* A9 f+ [
“可我不想欠你的,真的!”我由衷地说。% }1 }; \: F- F2 s7 n! R
“小书,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了,你千万不要再说欠不欠的话。要说欠,我受伤那段时间,你那样照顾我,我欠你的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!”1 p- `5 }( E) l: y) ?7 G; y8 J
我翻身面向他,将一条腿搭在他的大腿上。他的唇离我不到十公分,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一根一根的胡子渣子。我禁不住伸手去抚弄起来。有一点轧手,怪痒痒的。这令我的下面又硬了起来。这一次我不再自责,而是尽情地幻想。我只要一翻身,这充满诱惑的男孩就是我的了。可我不敢。我用力压了压他的大腿,他并没有抗拒。而是说:“你会跳舞的?”
. S  c  K8 p8 t) S$ E7 E4 F“怎么啦?”9 H8 k" I- Z$ e
“我看到图书馆一张大海报,你的节目列入秋季文艺汇演的目录了。”
  c4 Z7 a! {9 p, |+ G" A我心里很高兴。我早就想告诉他,但又害怕他对此不感兴趣,那我多没面。现在他自己知道了,我想像他站在海报前是什么心情,是惊喜、嫉妒还是自惭形秽?“省得你以为我是一个只爱你的白痴!”我心里想道。我相信总有一天,他会看到我光芒四射的舞台形象,会折服于我无与伦比的力量之美。9 U* v  m/ ?' c8 m7 B9 [8 p
“你这几天都去练舞啦?”9 W8 u5 \7 m% V) q: z3 B7 W
“是的,天天晚上都去星河练舞。”
. D: }) s( e' n% J3 W' N“怪不得。”他静了一会,“我还以为你去看书哩。我到过好几个地方,从来不见你。”他在上自习时也惦记着我,也希望碰见我。我心里狂喜,表面却不动声色。“汇演过后我也要好好看书了!”我本来还想说,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上自习”,但话到嘴边我又收了回去。9 s7 x4 Z: d! S$ V
“你跳舞要什么衣服吗?我可以帮你买!”
3 L; u7 A  Q) L! c“服装都是团里的。”我不想让他过早知道,我跳的这个舞蹈几乎不穿衣服。我怕他知道后,会损害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,使他觉得我太前卫、太开放。; }7 S2 \# I1 c8 h0 |# {
“对了,过了国庆天气就凉了,你的衣服太薄,回头我给你买些厚一点的。”他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,“我先帮你量好尺寸。”
2 {* X, ^4 m. x9 G( X, i5 c我早就想添置些衣服了,可我对天津还不太熟悉,加上根本没有时间出去。学校里商业街的衣服,质量又不好,价格又贵得要命,所以一直都没有买成。
% W& e9 Q: m7 ?( r; P腰长,脚长,肩宽,臂长,胸围,腰围,臀围……他细致地帮我量尺寸。“明天还要练舞吗?”9 `# z( n* M! C* I) j
“要的。”; k. e  u) Q3 n
“有空我去看看你的舞!”# K" d3 e- n/ K% g4 X6 j
明天可是星期五。难道他不用和杨蛮去过周末啦?我心里窃喜,表面却不动声色。要是他真的不去会杨蛮,而是留下来陪我玩,那该有多好啊!第二天我心神不宁,坐立不安。我不敢问秦伟是否真的不回家,只是焦急地盼着下午的到来。我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惊喜还是失望。6 x4 _3 r4 S8 S/ Q5 ^% v0 d3 ~
课终于下了。我往桃李园走去,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房间里空无一人。 我一边吃饭,一边焦急地等待。我的心渐渐凉下来,到七点钟,我确信,秦伟一定是回家去了。我的失望变成了愤恨。我觉得秦伟甜言蜜语地哄我,转过头又去找杨蛮,我却为他紧张了一天,真是十足的傻瓜。
* e) ]" ^# q/ Y" d  c- @“谁希罕你帮买衣服,买了我还不乐意呢。我自个不会去买呀!”我在心里骂道。我想到杨蛮那刁蛮的媚态,不由得妒火中烧。
4 K8 _* X2 f4 W4 f练舞的时候,艺术团的干部告诉我,今晚艺术团的团长周翔来探班,要求演员尽量演好一点。我并不存在演得好不好的问题,因为我一听到音乐就激动得哆嗦,我每一次演出都会忘情地投入。我跳完舞后,团里的干部招手叫我过去。他们给我介绍的周翔。灯光很暗,音乐也闹得很,我们握了手,聊了几句天。我赌着秦伟的气,对一切都漫不经心,没有十分留意周翔,只是觉得他很英俊,西装革履的,特有修养的样子。他身边带着极清纯的女朋友张小媚。周翔无非是赞我的舞跳得好,我一肚子没好气的,心里骂道:“这还用你说吗?”我历来对领导的态度都有保留,认为凡是领导,必然深谙拍马溜须之道,这样他们的人格无形中打了一个折扣,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。尤其像周翔这样子,表面彬彬有礼,一本正经,谈吐温文尔雅,不痛不痒的,转过身去就投老师的所好,骗同学的选票,谋个团长当当。坐上了团长的宝座,心里高兴得要命,表面还要不动声色。那英俊的皮囊里包裹的谁知道是什么心。这种外面是教授,里面是野兽,甚至是禽兽的人,我见得多了。我也很厌恶张小媚的样子。她干吗要起这么一个诱人犯罪的名字,她干吗要装出小鸟依人、千依百顺的模样,她干吗要装出一尘不染、冰清玉洁的模样。装出忧郁、委屈而乖巧的样子博取别人的爱怜,自小以来就是我的拿手好戏,如今遇上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张小媚,真是方鸿渐遇上了韩学愈,气不打一处来。我想,但凡现代社会中的一个大学生,接受那么多思想,那么多信息,肯定对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独立的分析和判断,头脑里的思想都会像一个万花筒一般斑驳陆离。女生扮清纯的唯一动机就是为了勾引男生。这与方鸿渐说大船夹在鱼牙缝里,孙柔嘉瞪大眼睛问赵辛楣“是真的吗?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孙柔嘉的名字还老实,这张小媚的名字太让人受不了了。你看她就凭这让人遐想连翩的名字和冰清玉洁的淑女作风,让周翔这样的美男子跳着争夺她的太公鱼钩。妈的,就是杨蛮、张小媚这一路人吃香,她们各有独门武器,那些男人见招就中,统统作了俘虏,心里还以为是自己俘虏了别人。哼,你周翔拉她上床看看,她还清纯不清纯,她没天没夜盼望着你大腿根部那具不二法宝呢!- ^; K" a1 ^* R2 P5 `% T2 j% |2 {0 u
我满腹气恼,不愿和周翔深谈,勿勿告退。洗澡时我想到秦伟和杨蛮的男欢女爱,想到周翔和张小媚的卿卿我我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我对着镜子里的裸体,觉得世界上真正一尘不染、冰清玉洁的人只有我一个了。我毫无心机、从不算计, 我的每一次爱都是纯粹的,热烈的,而我每一次都以巨大的牺牲精神去压抑这种爱。我为自己的美而震惊,我觉得天地间的灵秀之气都钟于我一身。但我觉得上天厚我也薄我,因为上天让我得到常人难以企及的美貌,又不让我得到常人俯首可及的爱情。“寂寞开无主!”我感叹道。我觉得与其碧海青天夜夜心地空耗韶华,还不如死掉。我与生俱来这份无与伦比的美,我又要以死将这份无与伦比的美如数收回。我又愿自己终生都在舞台上,做一个永不停歇的舞者,尽情展示我的精神之美、躯体之美和力量之美,让全世界都为我而疯狂,而我将对狂热追求我的人冷眼以对,让他们也尝尝对着镜中花水中月的滋味。: P5 c9 o6 s+ s
“转系,转到表演系去!”我心里想道。可表演系那群家伙,哪个是为艺术而生?他们个个都张牙舞爪,个个都以为自己美若天仙。为了吸引众人的目光。他们不惜染发,戴鼻环,裸体,纹身,为了搏出位,女孩可以搂着圆肚秃顶的老头,嗲声嗲气说“帅呆了,爱死了”,男孩敢将枣核体型、肌肤松弛的师奶抱上床,并说她是他的梦里嫦娥,前生来世的天使。我打心里厌恶表演系的学生。9 \# v9 d, G% z0 A1 C" B
在《费城故事》里,汤姆·汉克斯说,所有的问题都会有解决的办法,可是对我来说,所有的问题都没有解决的办法。夜已深,在世界的某个地方,秦伟和杨蛮也许已经渐入佳境,我想着他结实的双唇给杨蛮狂吻,想他温柔的手揉捏杨蛮丰满的胸脯,想他多毛的长腿夹着杨蛮的小腰,想到他硕长的爱具抽插得杨蛮高声浪叫,想到他汗流满面,贪婪饥渴的模样,我就怎么也睡不着。似乎有无数猫的利爪撕裂我的心,我欲哭无泪。我辗转反侧,脑袋像要爆炸一样。
3 m- g4 [/ Z* j* U7 f# i早上起来时,我脸色苍白,容颜憔悴。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骂没出息,“你只该让别人为你而痛,岂可你为别人而痛!”; h- w$ U! V/ N  v. C- Y' i2 l
我在明丽的阳光下穿过大片树林、花丛和湖泊,清爽的晨风吹来浓郁的花草、湖水和泥土混合的芳香。树是绿的,草是青的,花是艳的,湖水和天空是蓝的,云是白的,泥土是黑而肥沃的,鸟是飞翔而鸣叫的,只有我的心是空空如也的,我甚至连微微一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
TOP

我走进星河艺术团时,看见周翔已经站在那里了。张小媚抱着衣服依偎着他,清纯得像个小玉女。老实说,周翔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。他的英俊是用语言难以描述的。窗玻璃泻进大幅阳光,将他包围,给他身体的轮廓镶上一圈夺目的光环。昨晚的灯光埋没了他英俊的脸。他的头发是飘逸的,富有弹性的,黑得发亮。发型的是传统的三七分开,让人感到舒服。他的脸亦长亦方,亦圆亦正,线条刚柔并济,既没有刚硬到霸气,也没有柔和到失去阳刚之气。他的眉毛黑而笔直,眼睛大而明亮,深情款款的,十分有神。他的鼻梁不像秦伟那种高耸而锋利,嘴唇也不像秦伟那种结实,那是别具一格的,无与伦比的。昨晚的西装埋没了他的好身材,现在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紧身条纹恤衫,臂头的肌肉发达得很,青筋条条暴起。他的两块胸肌胀得吓人。浓黑繁密的腋毛从胳肢窝里爆出来。他下身穿着舞裤,舞鞋。他的个头并不算很高,跟我差不多,一米七零的样子,但身段即使在舞蹈演员中都是一流的。
% K( Y" f5 c% V2 d: U4 @7 S“你好,小何!”他笑着打招呼,他的牙齿洁白而整齐。我礼貌地回答着。
% r1 b: c! _! a$ {“昨晚没睡好?”他发觉我的脸色挺憔悴的,关切地问。我不置可否地应一声。我看见张小媚笑吟吟的样子,心里骂道:“你饱汉不知饿汉饥,如果我抱着心爱的人一块睡,我也会睡得蜜糖一般甜的。”* v/ P; L/ D0 }- A& L- R' k- o
周翔忽然很难为情的样子。他犹豫了一会,终于鼓起勇气说:“你的舞实在跳得太好了,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舞蹈。我……咱们能不能改编成双人舞,我很想和你一块跳 !”周翔说到后面,脸都红了。我挺喜欢他这样子。我觉得羞怯不是什么美德,得起码说明他还不是厚黑学的弟子。而自己的舞蹈被人如此地赞美,也着实让人高兴。毕竟高山流水,知音难觅。可我绝不希望两个人一起跳。因为我觉得,在舞台上,我是理所当然的主宰,我不能容忍别人瓜分观众的目光和掌声。但我的心肠软得很。即使我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,我也不忍心拒绝周翔。因为我想周翔肯定经过一夜的思考,鼓起勇气才求我的,而且他肯定我会答应的,要不他为什么穿着练舞衣来。如果我拒绝了他,这该多么伤害他的自尊心。尤其他千依百顺的女朋友笑吟吟地站在旁边。在张小媚的心目中,周翔多么伟大崇高,仿佛无所不能。我决定不能拒绝他。我答应着,心里却窝火得骂娘。我一个人的好戏,周翔为什么要动这根筋呢。& {0 b  D" M6 r$ Y8 x' G& G
周翔却十分高兴,带着无限感激的神情。他让张小媚先回去,说中午再去接她吃饭。张小媚像得了母亲吩咐的小姑娘,鸟一般飞走了。从此她将整个上午都关在房间里,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白马王子来接她吃午饭。我觉得周翔这样的美男子给张小媚这样庸俗的女孩享用,真是很不值得,张小媚离开倒让我眼清心静。/ w) P0 s7 J  P. T) g; K6 r
我们开始练舞。周翔不愧是艺术团的团长,歌舞的基本功都十分了得,理论造诣也很高,灵感也丰富,让我有棋逢对手、将遇良才的感觉。交谈中得知他是杭州人,读市场营销的,今年上大三了。我们的话题始终没有扯到张小媚的身上,因为我不想提及。周翔的悟性很高,几遍下来就基本会跳了。他练舞和健身都很刻苦,所以塑造了一身强健的肌肉。在他身上,我才真正领会到什么叫“天使脸孔,魔鬼身材”。他将整套动作拆开来,反复练每一个细节,练得脸上身上都给汗湿透了。我十分敬佩他充沛的体力,因为我偶尔陪练一会配合,一上午下来都累得不行,而周翔致少付出数倍于我的体力,汗流浃背而不言累。
) _" V( i) o3 A" e/ i3 c中午周翔礼貌地道了别,径直去找张小媚。我就像待字闺中的大龄姑娘却要为人作嫁一样,气不打一处来。这个色欲横流的世界,第时每刻都刺激着我。每个人对肉欲都随用可得,只有我每天都只能在幻想中活受罪。
% }0 b& ?; W6 B下午周翔换了新的舞服,十分兴奋。他说他中午想出了一套新的方案。我看他孩子气的得意模样,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。周翔的革新方案是这样的:他自己定位为开天辟地的盘古,我则定位为追逐太阳的夸父。盘古的舞以雄浑沉毅为基调,表现出英雄史诗般撼人心魂的力量之美;夸父的舞以热烈奔放为基调,表现出理想主义的热烈浪漫的精神之美。整个舞蹈划分为清晰的三个段落,第一段落以夸父为主角,盘古为配角。重点表现夸父在混沌未开的世界里,看不到光明,寻不到温暖,在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中不能呼吸、不能呐喊、不能动弹的极端苦楚,以及他对光明、温暖和力量的无限向往和不懈追寻。盘古则为夸父之苦而苦。他在默默地凝聚力量,准备开天辟地的伟大创举。这一阶段,两人都大量运用悸动、颤抖和挣扎的动作,以象征生命萌发时的痛楚,和山雨欲来风满楼时,平静之中蕴含的无限力量。第二阶段,以盘古为主角,夸父为配角。主要表现盘古的创世。他开天辟地,创造日月星辰、雷电风雨、山岳河海、花草树木、飞禽走兽,夸父则为解放而欢庆,为生命而讴歌。盘古在这一阶段大量运用推、辟、旋、撞等充满张力的动作,表现创世的磅礴气功势,夸父则大量运用跳跃、腾挪等轻灵的动作,躯体尽量舒展,表现对生命和光明的无限赞美。第三阶段,创世的盘古将生命务赋予天地万物,将全身力量赋予太阳,他的生命也随之终结。夸父对光明和理想的向往愈加强烈,终于不顾一切地追逐太阳。秉承了开天辟地的大英雄盘古全部力量的太阳,在夸父的眼里面就是光明和理想的化身。他追逐,他飞翔,他飞蛾扑火一般拥抱了太阳,理想的烈焰焚毁了他的生命。全舞到此推至高潮,终结。/ _1 d0 d  ~" a6 _0 Y
在造型上,周翔认为两人应穿紧身的肉色短裤,远远看去近乎全裸,以此来增强神幻色彩和浪漫之美。盘古的头发和躯干都是亮金色,身上描上鲜红的火的图案。夸父的头发和躯干染成青色,因为周翔认为,青是诡异而神秘的色彩,带有浓烈的浪漫主义情怀,而且青可以延伸出理想主义的蓝色和象征生命和希望的绿色。在青色上再描上淡白的风的图案。0 A3 f$ }$ @" q* j1 N
我为周翔横溢的才华而震惊。我们开始着手排练,效果果然大为改观。从下午到晚上,我们都沉浸在创作的激情中,我们互相讨论、争辩,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尽善尽美,我觉得一部旷世的杰作渐渐浮现。
1 F' g5 b# a+ X3 C; S6 l星期天再练了一整天,整部作品基本成熟。我们都十分兴奋,像是共同缔造了一个新的生命。剩下的十多天里,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断磨合,不断完善,力求在秋季文艺汇演中尽善尽美,万无一失。周翔因为舞蹈的成功,对张小媚特别好,张小媚眯着眼睛,含羞答答的,一个劲地傻笑。到了晚上,周翔突然对我说:“小书,你想不想练一下美声?因为我觉得你唱歌挺有天赋的,但是中气有些不足,高音肯定上不去,能唱的曲目就狭窄。如果你练一下美声,中气足了,再掌握一些运气发音的技巧,唱起通欲歌来会大不一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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